想到这里，林凡将手中茶壶搁在石阶上，抬手一拍腰间灵兽袋。
只见一道黑光从袋口闪出，落在院中，化作黑羽雕。
它浑身羽毛乌黑发亮，双翼微展，抖了抖翅膀，然后歪过头来，用那双锐利的鸟眼盯着林凡，沙哑地道：
“今的鱼呢？”
林凡微微一笑，从石阶上起身：
“雕大哥，稍等。”
着，他转身进了正房，再出来时手里已拎着几条鲜鱼，鱼身肥硕，尾巴还在微微甩动。
这是今日一早他特意去镇上鱼市挑选的，专挑最肥的几条，为的就是犒劳雕大哥。
最近这两日，黑羽雕每晚都会在东院上空转悠，充当暗哨，也算是替两人多添了一层警戒。
林凡将鱼抛向院中，黑羽雕长喙一探，精准地叼住其中一条，仰头一吞便下了肚。
其余的散落在它脚边，它也不急，一只爪子踩住一条，慢条斯理地撕啄起来。
随后，林凡重新在石阶上坐下，看着黑羽雕吃鱼，脑海中回想着昨夜它告诉自己的消息。
黑羽雕，它在东院周围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味。
那股气味不属于人，很像是某种灵妖遗留下来的味道。
得知此事后，林凡一阵惊讶。
毕竟，他的识妖术都无法感应到任何异常，为何黑羽雕能够察觉？
黑羽雕的解释是，它们黑羽一族对气味的感知生敏锐，并非像人族修士那样以法术探查妖气，而是依靠一种刻在血脉中的本能。
这种本能源自先祖，在它们出生前便已植入记忆之中，代代传常
任何生灵，只要沾上一丝属于自己种族的气息，便逃不过它们的嗅觉。
为此，林凡当即就询问那气味来自何处，是何种妖物。
但黑羽雕却摇头，无法准确判断对方是何妖兽，加上气味太淡，来源也不好辨别。
不过它可以确定，那东西与它一样都属于羽族。
林凡一听，立刻将那晚的黑影与之联系起来。
虽他没看清对方真容，但从轮廓来看，无疑是一只飞禽，与黑羽雕所言吻合。
于是，一个念头在林凡心中升起。
他问黑羽雕，若是有妖物使用过的物件，能否凭那物件上的残留气味辨别对方是人是妖。
黑羽雕闻言歪头思索了片刻，回答他可以试试，但不敢保证一定准确。
毕竟若是物件上的气味因时间太久而消散的话，那它也是无法辨别的。
因此，林凡这两日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如果能将那位三少奶奶使用过的物件拿来让黑羽雕闻一闻，或许就能解开那个困扰了他好几的谜团。
若她真是妖，他可以找个机会与对方私下谈谈，表明自己的态度。
若她是人，那他就要把此前所有的猜测全部推倒，重新判断那黑影到底是什么目的、又为何偏偏盯上了他。
......
林凡一边想着，一边弯腰去捡地上黑羽雕吐出的鱼骨。
起身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台，落在了那个旧花盆里插着的糖葫芦上。
三日过去，它外表的糖衣早已化了，那几颗山楂也缩成一团，只有那根竹签还直直地立着。
那日他被那两只九阶狐妖吓得不轻。
所以姜月离把糖葫芦递给他时，他并未多想，便顺手带回了东院。
直到和韩音聊完那三件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中一直拿着这串糖葫芦。
林凡当时也不知如何处理此物，便只好将它插在了窗台的花盆里。
三日来，他每次来到房门前，一看到这串糖葫芦，心里总有些不清的滋味。
他明白，姜姑娘当时这样做，是在表达善意。
林凡想起那年从牧云山下来时，他还问过姜月离两人是否是朋友。
虽她当时没有正面回答，但也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在他当时看来，这是一种默许。
而那在巷子里，当金瞳狐妖要对他出手时，她亲口承认了自己这个朋友，这倒是让林凡有些意外了。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没想到她还记得此事......
......
林凡沉默了片刻，走过去将那串干瘪的糖葫芦从花盆里拔了出来。
只见竹签上还残留着干涸的糖渍，触感黏涩。
这时，院中的黑羽雕已将几条鱼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喙，开始梳理胸前的羽毛。
林凡将目光落在它身上，犹豫了一下，便拿着糖葫芦对黑羽雕：
“雕大哥，你能否帮我闻闻这个，看看上面有什么气味？”
黑羽雕歪过头来，锐利的眼睛落在那串干瘪的山楂上，看了片刻，便：
“拿过来。”
于是林凡便走上前，将糖葫芦凑到它面前。
随后，它将脑袋低下来，鼻尖抽动了两下。
下一瞬，黑羽雕浑身羽毛唰地炸开，根根倒竖，整个身体猛地往后一仰，踉跄着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站稳。
它双翼半张，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显得极为惊恐。
林凡也被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后退了半步，手中的竹签险些脱手。
此刻，黑羽雕就像一个蓬松的黑球，死死盯着林凡手中的竹签，口中颤抖道：
“这......这......禹皇！！！”
林凡一头雾水，连忙追问道：
“什么是禹皇？”
黑羽雕将翅膀护在身前，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中的糖葫芦，声音抖得厉害：
“就是......你们人族的真灵！”
此言一出，林凡顿时愣住，看向手中那串干瘪的糖葫芦，脑中一片空白：
“真......灵？”
这时，韩音也从厢房中走了出来，见一人一雕都盯着那串不起眼的糖葫芦，不由疑惑地走过来：
“林大哥，雕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黑羽雕瞥了她一眼，又转回目光，声音带着敬畏之意：
“这竹签上......有真灵的气味，还是那先真灵......”
林凡与韩音同时愣住。
正如此前所言，妖族除了灵妖与真兽外，还有一种名为真灵的特殊存在。
而真灵又分为先真灵与后真灵。
后真灵是灵妖或真兽修炼到极高境界后蜕变而成的强大存在。
先真灵则是一出生便带有特殊血脉印记的妖物，也称作超级真灵。
但无论是先还是后，真灵这种生物都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传，如今的修仙界根本无人见过。
这黑羽雕为何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一时间，林凡与韩音两人面面相觑，只觉得有些不大真实的样子。
......
片刻后，林凡像是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糖葫芦，便带着几分疑惑，对黑羽雕道：
“雕大哥，你是否搞错了？真灵乃是神话之物，这世间......”
然而，林凡话未完，黑羽雕便猛地打断了他，声音急切：
“我没搞错！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过，我们黑羽一族源自那传中的金翅大鹏鸟吗？虽然血脉早已稀薄得几乎不剩，但我们对同属真灵的气味格外敏感，这是刻在血脉深处的记忆，哪怕过了百万年也不会磨灭！我或许对于灵妖和真兽的气味还会搞错，但这真灵的气味，我是绝对不会错的！”
听了这话，林凡再次愣住，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当年在玄云山时，它确实跟自己过此事......
只是这事太过于方夜谭，才会让他一下反应不过来。
而一旁的韩音同样如此，显然对此事也是将信将疑的。
于是，林凡压下心中的念头，便对着黑羽雕认真问道：
“雕大哥，那你能否从气味中判断出，这是何种真灵？”
黑羽雕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它慢慢收拢了炸开的羽毛，但仍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缓步靠近几步，又将鼻尖凑近竹签，仔细嗅了几息。
这一次它比方才镇定了许多，那双锐利的鸟眼中带着沉思。
片刻后，它抬起头，声音低沉：
“这只禹皇带着狐狸的气味......但它似乎还处于幼年期，应该只有一阶左右的样子。而根据我先祖传承的记忆，这狐族的先真灵只有一种......”
它顿了顿，看向两人，语气缓慢：
“那就是号称九大先真灵之一的万狐之主——九尾妖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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