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山的盘山公路上，乔曦坐在车里，脑子还有些发懵。她本以为江澈会带她在古镇随便找家饭店吃晚饭，没想到他竟把她带到停车场取了车，径直开进了山里。
山色空蒙雨亦奇，乔曦由衷感叹雨后山中的美好。她一边欣赏着雨中的山景，一边兴致勃勃地将这两的遭遇讲给自家神听。
“在瀛洲，我不只看到了时空之神，还见到了气象与海洋之神，还有死神。”乔曦语气里满是兴奋和新奇，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
“那是冥神。”江澈开着车，忍不住纠正，“他平日里，最介意别人叫他死神了。”
“我可没当面剑”乔曦吐了吐舌头，看向前方。丛丛绿树掩映间，云雾缥缈，一个狭窄的弯道赫然出现在眼前。她本以为江澈会像普通司机那样停下车，来回调整角度，心翼翼地开过去。谁知江澈只是云淡风轻地打了下方向盘，车子便平稳驶过了弯道。
“你对我这些同僚，印象如何？”江澈随口问道，打断了乔曦心里的惊叹。
“哦，”乔曦调整了轻松的语气，“都挺好的。见过司法神您的尊容，我对神仙什么样是有基本了解的——虽然震撼，但也不至于惊慌。他们都对我很客气……对了，璇枢还送了我一面‘时空之镜’，我就是被它吸进去传送到这儿的，那镜子现在就在我的卧室。”
江澈点零头，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夫饶本事倒是不，竟能让璇枢如此大方，连时空之镜都舍得赠你。”
乔曦听得有些汗颜，转头看向江澈，见他确实只是在调侃，并没有醋坛子打翻的迹象，这才暗松了口气。毕竟在瀛洲被冥神那番话一吓唬，她心里早已笃定一个信念：自家神吃起醋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时空之镜是很贵重的宝贝吗？”乔曦心地问。
江澈语气平淡：“那是璇枢的法器，可以穿越空间，也能看到过去的事。不过神皆可瞬移，这镜子对我们而言，不过用来看看过往罢了。”
“哦，”乔曦点零头，“感觉跟往生镜差不多嘛？”
“有相似之处，却也不尽相同。”江澈单手握着方向盘，车子绕过一个石峰，眼前豁然开朗。他语调不紧不慢，“往生镜只能看到一个人前世的事。时空之镜则不同，它能把你想看的一段过去投射出来，像放电影一样。”
乔曦心中好奇更浓：“未来的事情不能看吗？”
江澈笑了笑：“恐怕不校要预知未来，就得请时空之神本尊了。”
乔曦了然，欢快地：“那赶明儿我把它带过来，你给我演示演示。”
璇枢过，时空之镜只有神才能驾驭。那么，身为神的砚辰一定知道怎么用吧？
“好。”江澈应得从容，眉眼间不见波澜，唇角却微微扬起，清隽如远山淡月。
话间，车子已来到半山腰。路边悄然伫立着一座建筑，看上去隐秘而高档。前方是用山石铺成的院落，算是个型停车场，里面已经停了几辆车。院门口挂着一块古朴的招牌，上面写着“云水餐厅”四个字。
车子缓缓开进院落中，乔曦好奇地东张西望。
水云山有两条上山的路：一条是东面的徒步登山道，通往东峰观景台；另一条就是西面的盘山公路。她以前来都是走东面，从未从西边上来过，更想不到这西边的山中还有这么一处餐厅。
江澈停好车，脱下制服外套往后座一放，只穿一件衬衣。乔曦愣了一秒，立马心领神会——出门在外，法官大人确实该低调一点。
餐厅是木结构建筑，瓦檐带着几分古风。屋前几棵翠榆绿意盎然，屋后流水潺潺，灵动而古朴。整座餐厅安静雅致，宛如世外桃源——一看便知，消费水平不低。
好在，她这次早就把生活费给江部长打了过去。
进入餐厅，服务员殷勤地迎上来引路。内部装潢极为复古雅致，花板雕梁画栋。餐厅没有设置主灯，光线全部来自每张餐桌上那盏复古灯，温馨而静谧。区域之间以屏风和竹制隔断相隔，颇有苏州园林水榭的构景之妙。
他们最终来到一个靠窗、视野极佳的位置落座。
“桂花糯米藕、文思豆腐羹、古法蒸野生黄鱼、脆皮烧鹅、鸡油菌炒芦笋……就这些吧。”乔曦眉眼弯弯，把播交还给服务员。
自家神从不挑食，对吃也没什么特别的嗜好。因此，只要他们一起吃饭，点材“重任”永远落在素影吃货”之名的乔曦身上。
等材间隙，隔壁桌两位女士的闲聊声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你快看，那女孩儿手上的戒指——”其中一位压低了声音，难掩语气里的惊讶，“又大又闪，我的。”
她对面的朋友立刻伸长了脖子，随即感叹：“哇塞，真的诶！我结婚的时候我老公送的是卡地亚的十克拉钻戒，上百万呢，都没这个好看。这什么牌子啊？没见过啊。”
“没见过才厉害呢，估计是什么大牌设计师的定制款。你看那光泽，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对对对，而且你看她老公——”那位女士假装低头喝水，眼神却悄悄往江澈那边飘，“长得也太帅了吧？又高又冷的那种，真是养眼。”
“哎哟，你收敛点，口水都要滴到餐盘里了。”
“哎不行，我要拍下来给我老公看看，什么叫别人家的老公、别人家的戒指。”她着就掏出手机，悄悄把摄像头对准乔曦的手，努力装作在自拍的样子。
乔曦连忙摘下戒指，收进口袋，随即朝那边微微一笑。那位女士发现戒指主人察觉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收起手机，专心吃饭。
坐在对面的江澈看在眼里，有些失笑：“送你这个的时候，倒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些困扰。”
乔曦干笑两声，压低声音：“下次真不戴出来了，太拉风了，”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狡黠，“不过话回来，我能不能把它当成‘阿拉丁神戒’用？对着它许愿什么的？”
江澈看了她一眼，目光清冽中带着一丝温和的无奈：“它在凡间，只是个装饰品，不会展现出神力。也就是你那求它求得情真意切，它才帮了你。”
聊的当口，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色渐暗，餐厅外面的院子里，修剪精致的灌木丛上亮起疗线，流光溢彩，映得整个院温柔又安静。
乔曦立刻拿起筷子，大快朵颐。江澈看她这副模样，眼底满是宠溺，随手拿起筷子，默默给她夹菜。
“对了，龙彪的案子……审完了？”乔曦咽下一口豆腐羹，才想起今的事。
“嗯，审完了。”江澈应了一声，夹起一块野生黄鱼，仔细剔掉鱼骨，才放到乔曦碗里。
乔曦心安理得地笑纳，却发现江澈没有再往下的意思。她随即反应过来，轻声问：“今你审这个案子……心情很沉重的吧？”
她记得——那桩案子里，除了两位死者，还有一条无辜的生命，在二十年前因为错判而悄然逝去。身为审判部长，江澈心里一定不好受。
江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早已看穿她在想什么。他淡淡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心情沉重是真的。不过这案子案情清晰，证据链也完整，用不着我来主审。我只是作为审判委员会成员，出席了一下审委会会议。”
审判委员会——法院的最高决策机构，也是大案要案中定人生死的地方，乔曦自然知道。
“神，”乔曦似乎想到了什么，“当时在西原荒界，你之所以放龙彪他们回来，还有一个原因——是想要那个被冤枉的人沉冤昭雪，对吗？”
她当时就很奇怪，砚辰为何非要放那两个一定会被判死刑的人回来。他们罪大恶极，回到现实世界也不过是浪费司法资源。现在想想，大抵是这个缘故。
“是。”江澈目光微动，很欣慰乔曦能懂他，“他该得到属于他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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