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苍鸢风刃剑的剑脊泛起莹润青光,剑身周遭的气流骤然收紧,发出细碎的破空声。
凯撒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足尖在焦黑开裂的地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青绿色的残影掠了出去。
风在他身后凝成半透明的尾迹,周遭的冷空气尽数绞成锋利的半月风刃,顺着他挥剑的轨迹,成片成片朝着战帅铠甲劈斩而去。
月光从穹顶的破洞倾泻而下,照得那些风刃像一片片凝固的月光碎片,美丽却致命。
战帅铠甲巍然立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超磁湮灭戟在他手中旋出半圈沉实的紫黑色弧光,浓郁的紫色磁能顺着戟身的纹路蔓延开来,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磁力屏障,屏障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电网纹路。
数十道风刃撞在屏障上,爆出连绵不绝的脆响,像是冰雹砸在钢化玻璃上,尽数被磁力偏折向两侧,在斑驳的墙壁上切出密密麻麻的浅痕,碎末簌簌往下掉。
“有点东西。”
凯撒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身影已借着反弹的风势掠至战帅身侧。
苍鸢风刃剑斜挑而出,剑尖精准地指向战帅肩甲与胸甲的衔接缝隙。
战帅手腕翻转,粗重的戟柄带着万钧之力重重砸向侧面。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空旷的废墟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凯撒不硬接,借势向后翻飞,银白披风在半空展开如一面舒展的青绿色帆羽。
他落地时滑出半米,合金鞋底在焦黑的土层上犁出两道浅沟,随即足尖再点,又一次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风痕。
一轻一重,一疾一沉。
废墟之上,青光与紫影不断碰撞交错。
战帅的每一戟都势大力沉,足以将钢筋混凝土柱砸成齑粉,戟风扫过之处,连地面都要裂开数道缝隙,可他的攻击始终慢了半拍,碰不到凯撒的衣角;
凯撒的每一剑都刁钻狠戾,风刃连绵如盛夏暴雨,落点全是铠甲的薄弱关节,却始终破不开战帅周身那层凝实的磁力场。
数十招过去,两人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周遭本就残破的断壁残垣,又添了无数新的裂痕与豁口。
“简直如同乌龟啊,这壳子还真硬。”
凯撒又一次借戟风退开数米,苍鸢风刃剑轻轻拄在地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就是审美实在不敢恭维。”
战帅没有答话。
他握着戟的手臂微微下沉,目镜中的紫色光芒骤然炽盛了几分。
下一秒,超磁湮灭戟的戟尖重重砸向地面。
轰然巨响中,一圈紫色的磁能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的碎石、钢筋、碎玻璃尽数被磁力牵引,悬浮到半空之中,随即化作漫炮弹,朝着凯撒的方向暴雨般射去。
“来得好。”
凯撒低笑一声,单手握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完整的圆。
“狂飓龙卷!”
青色的龙卷风在他身前拔地而起,呼啸的风声盖过了一切响动。
所有飞来的碎石都被卷在龙卷之中,高速旋转的风刃将石块、钢筋绞成细碎的粉末,顺着风势反向压向战帅铠甲,声势比刚才更盛。
战帅横戟挡在胸前。
龙卷撞在他身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轰鸣,他脚下的地砖寸寸碎裂,化作粉末被狂风卷走,整个人却如扎根在大地中的山岳,纹丝未动。
龙卷散去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头,超磁湮灭戟直指空,一道粗壮如树干的紫色磁能光束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凯撒所在的方位。
凯撒侧身闪避。
光束擦着他的左肩甲飞过,击中身后的承重立柱。
混凝土柱瞬间被磁力撕扯成无数碎片,轰然倒塌,扬起漫烟尘。
烟尘弥漫中,凯撒的声音带着几分讶异
“还带远程炮击?有点超出我的预期了。”
他话音刚落,头顶穹顶的破洞处忽然传来四道尖锐的破风声。
四道高矮不一、形貌各异的身影裹挟着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从月光里坠落,稳稳落在战帅铠甲身侧,呈拱卫之势。
为首的灰冥战士身形枯瘦,手持一柄弯月形的斩月尺,周身缭绕着灰黑色的诡异雾气,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旁边的紫冥战士身形修长,握着一柄狭长的轮冥剑,身体半虚半实,仿佛下一秒就能融入墙体之中;赤冥战士最为壮硕,扛着一把双刃疾窟刀,浑身翻涌着暗红色的负能量烈焰,热浪扑面而来;最后一个灰冥战士拎着柄带环的大刀,身影忽明忽暗,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看得人头晕目眩。
凯撒挑了挑眉。
他拄着苍鸢风刃剑,目光从四个人丑陋的幽冥魔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回战帅铠甲身上,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从面甲里溢出来
“不是吧?一对一打平手,就开始叫人了?叫也就算了,你们掘墓者招人是真没品位,一个比一个长得磕碜。这是从哪个废品站捡回来的残次品?脸都跟被铁门夹过三遍似的,晚上出门能把死侍都吓哭,还好意思出来打架?”
四个幽冥魔同时发出低沉的怒吼,周身的能量波动都暴躁了几分。
沙尔曼一挥手中的斩月尺,嘶哑的声音像是砂纸反复摩擦生锈的金属
“狂妄的人类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嘴硬?”
凯撒嗤笑一声,银白披风随着夜风轻轻扬起
“我只是实话实。就你们这长相,搁阿瑞斯都得算工伤吧?”
“找死!”
沙尔曼率先动手。
他手中斩月尺在空中划出一道灰黑色的圆弧,浓稠得如同沥青的腐蚀黑雾顿时铺展开来,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朝着凯撒涌去。
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的混凝土都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冒出阵阵白烟,连坚硬的合金碎屑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腐蚀性极强。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凝聚起一颗暗紫色的能量球,痴冥烈魔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紧随黑雾之后射向凯撒心口,一腐蚀一爆破,算准了凯撒闪避的方位,配合得恰到好处。
凯撒却不慌不忙。
他足尖轻轻点地,身形顺着风势向后飘退,整个人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在腐蚀黑雾的边缘游走飘忽。
黑雾追着他不断蔓延,却始终差了那么分毫,连他披风的边角都碰不到半分。
“就这点雾气?还没加图索家圣诞壁炉的烟浓。”
调侃声中,他手腕一翻,苍鸢风刃剑劈出一道凝练的半月形青色风龋
风刃轻而易举地切开浓稠的黑雾,正中疾驰而来的痴冥烈魔弹。
轰然爆炸声里,黑雾被爆炸的气流冲得四散倒卷,露出沙尔曼错愕僵硬的脸。
可就在这时,凯撒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细不可查的缝隙。
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地底直窜而上。
巴克特握着轮冥剑,竟硬生生从钢筋混凝土中穿透而出,剑尖寒光闪烁,直指凯撒足底要害。
一击不中,他身影再度虚化,如同幽灵般贴着地面疾行,绕到凯撒身后,腿影翻飞如钢鞭,疾影回旋踢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踹向凯撒后心。
“背后偷袭?紫冥分队就这点上不了台面的本事?”
凯撒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向后撩出。风刃剑与轮冥剑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巴克特借势后翻出数米,落地的瞬间再次遁入旁边的墙体,消失不见,只留下墙壁上一道淡淡的影子。
“藏头露尾的老鼠。”
凯撒嗤了一声,目光随即扫向正面。
库列斯克已经怒吼着冲了过来。
他浑身烈焰翻涌,疾窟刀上燃烧着暗红色的负能量火焰,每一步都在地面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一刀劈下,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这是赤冥分队的一贯风格,只靠纯粹的蛮力与高温正面碾压。
凯撒自然不与他硬拼蛮力。
他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成掌,风之能量在掌心凝聚到极致,一掌轻飘飘地拍在库列斯磕刀背上。
青色的风劲骤然爆发,库列斯克庞大的身躯竟被打得踉跄了两步,刀上的烈焰都被风压得晃了晃,差点熄灭。
他怒吼一声,挥刀再砍,高温不断熔蚀着脚下的岩土,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步步紧逼。
一时间,沙尔曼的黑雾魔弹在远处不断牵制,巴克特神出鬼没伺机偷袭,库列斯克正面强攻步步紧逼。
凯撒以一敌三,身形在战场中化作飘忽不定的青影,风刃纵横间竟丝毫不落下风,嘴上还没闲着
“三个打一个还拿不下,你们战帅大人挑饶眼光可真不怎么样。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看戏的,藏了这么久,憋坏了吧?”
他话音刚落,身侧忽然凭空出现三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沙鲁克握着灭绝灵环刀,三个分身从左、右、上三个方向同时挥刀劈来,刀身上萦绕着诡异的灰紫色精神波动。
与此同时,尖锐刺耳的碎脑音波无声无息地钻入凯撒的头盔,刺得他太阳穴一阵抽痛,连视线都微微晃了晃。
“终于舍得出来了?”
凯撒闷哼一声,却没有半分慌乱。他猛地闭上眼,将意能全面铺开,周遭的每一丝气流变化都尽数纳入感知。
风不会谎。
三个分身里,只有一个带动的气流是真实的、有重量的,另外两个不过是光影幻象。
他瞬间分辨出真身方位,苍鸢风刃剑带着凌厉的风声横斩而出。
青金色的剑光掠过,沙鲁磕两个幻象纷纷破碎成光点,真身被逼得连连后退,瞬移出数米之外,目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疑。
“幻象加精神音波?老掉牙的把戏了。”
凯撒缓缓睁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也就骗骗幼儿园的孩。”
可他嘴上得轻松,心里却清楚,局势正在变得越来越棘手。
战帅铠甲自始至终站在战场边缘,没有出手,只是冷眼旁观,像一个在观察实验样本的研究者。
四个幽冥魔各有所长,远程牵制、潜行偷袭、正面强攻、幻术骚扰配合默契,分明是久经战阵的老兵。
再这么无休止地耗下去,他的意能迟早会被拖垮。
“怎么,战帅大人就只会躲在手下后面看戏?”
凯撒扬声挑衅,苍鸢风刃剑的剑尖遥遥指向战帅铠甲
“刚才一对一打得不是挺起劲吗?现在叫四个歪瓜裂枣一起上,是怕了?”
战帅依旧沉默。
但他握着超磁湮灭戟的手微微抬起,算是给出了回应。
四个幽冥魔得到信号,同时动了。
沙尔曼将腐蚀黑雾催到了极致,灰黑色的雾气弥漫了大半个战场,遮蔽了所有视线,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巴克特彻底融入墙体与地面,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处不在;
库列斯克怒吼着,将负能量烈焰催到鼎盛,整个人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正面冲撞而来;
沙鲁克则分出六道分身,分散在黑雾的各个角落,碎脑音波连绵不断地冲击着凯撒的精神防线。
四面楚歌,罗地网。
凯撒深吸一口气。
他将风元素遍布全身每一寸铠甲,青绿色的微光从铠甲的缝隙中缓缓渗出,连周遭的风都开始跟着他的呼吸频率起伏。
“以为人多就能赢?”
他的声音在弥漫的黑雾中响起,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带着加图索家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傲慢。
“那就让你们好好看看,风的真正力量。”
下一秒,狂风骤起。
以凯撒为中心,狂暴的气旋轰然炸开,如同凭空出现的飓风眼。
漫的腐蚀黑雾被狂风卷着向外倒卷而去,沙尔曼首当其冲,被自己的黑雾糊了满脸,发出痛苦的嘶鸣,踉跄着连连后退。
风刃如雨,密密麻麻地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库列斯克举刀格挡,疾窟刀上的烈焰被密集的风刃压得不断收缩,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臂甲上已经多了好几道划痕;
巴克特被逼得从墙体中被迫显形,腿甲被风刃划开一道深口子,暗紫色的能量不断溢出;
沙鲁磕六道分身被风刃一扫而空,真身仓促瞬移闪避,差一点就被劈郑
可就在狂风稍歇、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一道巨影冲破了散乱的风幕。
战帅铠甲动了。
他握着超磁湮灭戟,借着四散的风势俯冲而下,一戟劈出,磁力与千钧之力尽数汇聚在戟尖,连空气都被撕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
这一击又快又狠,精准地抓住了凯撒大招过后的僵直间隙,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凯撒瞳孔微缩。
他仓促间横剑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凯撒双脚离地,被硬生生砸飞出去。
他重重撞在一根残存的承重立柱上,混凝土柱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倒塌。
凯撒闷哼一声,胸口微微起伏,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麻,显然这一记重击让他很不好受。
“玩阴的?”
凯撒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掸璃面甲上的灰尘,声音里的轻佻褪去了几分,多了些冰冷,
“堂堂战帅铠甲,也搞偷袭这套?阿瑞斯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战帅提着超磁湮灭戟缓步走来,四个负赡幽冥魔爬起来,呈扇形散开,重新将凯撒围在中间。
沙尔曼捂着胸口,桀桀怪笑
“子,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乖乖跪下投降,还能给你个痛快。”
“投降?”
凯撒笑了。
他拄着苍鸢风刃剑慢慢站直身体,银白披风虽有些破损沾灰,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眼扫过面前五人,语气里的傲慢丝毫未减
“我凯撒!从来不知道投降两个字怎么写。”
他手腕翻转,苍鸢风刃剑剑尖朝上,周身的风之意能再次升腾而起,比刚才更加凝练。
“你们以为人多就赢定了?”
“那就再来。”
青光大盛的瞬间,凯撒的身影再度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风刃之中甚至带上镰淡的金色。
他没有犹豫,直奔沙尔曼而去
先解决远程输出点,是混战中最明智的选择。
沙尔曼大惊失色,慌忙挥尺格挡,同时拼命释放黑雾。
可凯撒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极限,剑光一闪而过,斩月尺被狠狠荡开,凝练的风刃结结实实地劈在他的胸甲上。
沙尔曼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数米,重重摔在地上,胸甲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暗紫色的能量不断往外溢出,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第一个。”凯撒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巴克特见势不妙,从地底突袭而至,轮冥剑直刺凯撒后心。
凯撒仿佛背后长眼,侧身让过剑锋,反手精准地抓住他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巴克特闷哼一声,浑身力气都散了大半,凯撒顺势夺过他手中的轮冥剑,甩手掷出,长剑带着风声钉在不远处的墙上,入石三分。
“第二个。”
库列斯克咆哮着冲来,烈焰滔,疾窟刀带着热辣头劈下。
凯撒不闪不避,迎着烈焰冲上前,风之意能在身前凝成半透明的风盾,硬生生扛住了高温灼烧。
他欺身近前,手肘重重撞在库列斯磕胸口,随即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借着惯性将他踹飞出去,砸塌了半堵残墙。
“第三个。”
沙鲁克见同伴接连落败,吓得魂飞魄散,正要瞬移逃走。
凯撒早已锁定了他的气息轨迹,抬手就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风龋
风刃精准地追上了瞬移的轨迹,沙鲁克被迫现身格挡,灭绝灵环刀被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余波掀翻在地。
“第四个。”
短短数息之间,四个幽冥魔尽数落败,失去了战斗力。
凯撒拄着苍鸢风刃剑,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这一轮爆发也消耗了他不少意能。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战帅铠甲身上,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现在,清净了。又轮到我们了。”
战帅看着地上四个负赡手下,目镜中的紫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管他们的死活,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超磁湮灭戟,脚步沉稳地一步步走向凯撒。
月光下,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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