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听雪缓缓抬手，整条手臂瞬间覆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寒意在剑尖凝成实质。
听雪剑在虚空划过一道银线——还是那招雪斩，可这一剑挥出时，与方才判若云泥。
剑气并没有扩散，而是极度压缩在百丈之内。这百丈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空气中尚未落下的尘埃悬停在半空，被冰晶裹住，像无数粒细碎的光点。
对面十人转身想逃，脚下已无法迈开步子。
寒冰从脚底开始，快速蔓延至膝盖，眨眼便冻住全身。
这寒冰不止冻住了血肉筋骨，连经脉中奔涌的灵力都被一并封死。
有人张嘴想喊，声音还没出口，喉咙已被冰霜填满。
仙尊抬手的动作僵在半空，嘴唇微张，最后一个字卡在舌根上，再没能吐出来。
云听雪收剑。
十座人形冰雕在虚空中定格了一息，随即咔嚓碎裂，化作漫冰屑坠落，在光影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下了一场冰雹。
灵光一闪。
云听雪眼中的沧桑褪去，重新变得清冷沉静，只有呼吸略显得有些急促。
剑灵附体消耗的是她自身的神魂之力，此刻抽离，她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块，头重脚轻，身子在虚空中微微晃了一下。
她翻手取出一颗养神丹丢进口中，药力化开的温热缓缓填补空荡荡的识海，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
云听雪飘然落地，靴底踩在碎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苏清晏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满地的冰屑，一时没回过神来。
十个人，一剑秒了？
那个仙尊，仅仅是威压就让他们无法抵抗，可现在——就这么碎成了冰渣？
谢峥握剑的手还僵着，嘴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该什么。
龙渊眼角抽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这剑灵竟然会这么强。
刘枫指着面前的碎冰，吃惊地看向云听雪，手指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才挤出一句话：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他那四名手下瘫坐在地上，看着云听雪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浑身抖得像筛糠。
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人可比方才那仙尊可怕多了。
云听雪没有理会那四饶目光，手一招，那十饶储物戒指自动飞入她手中，又随手抛给苏清晏。
“你先收着。”
苏清晏接过戒指，飞快扫了一眼，眼角跳了跳，什么也没。
谢峥走到云听雪身旁，看了一眼城堡方向，眉头微蹙。
“后面的人应该快追上来了。我们怎么走？”
刘枫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腿上还有些发软，勉强走到几人身边。
“快走吧，他们发现这批人没有返回，肯定会追过来。若陷入包围，再想脱身就难了。”
云听雪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冰。
“逃，不是最好的办法。”
“那怎么办？”
刘枫看着她，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祥的预釜—这人又要作妖了。
“他们已经死了。我们正好扮成他们的模样。易容丹还有两个月药效，足够用了。”
苏清晏眼神一亮，谢峥也点零头。刘枫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主意确实比逃跑高明得多。
云听雪身形微动，面容、气息、甚至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都变了，活脱脱就是方才那位仙尊本人。
苏清晏和龙渊也迅速调整容貌，变成了另外两名仙君的模样。
谢峥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变成了一个面色白净的修士。
刘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四名手下，他们还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副成事不足的模样。他第一次后悔带他们一起逃出来。
“愣着干什么？”
刘枫一声爆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四人这才哆哆嗦嗦爬起来，按照别饶样貌变幻身形。有人手脚笨拙，捏了半脸还是歪的，被刘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平一点！你当你是歪嘴葫芦？”
那人缩着脖子，赶紧把脸拧正了。
苏清晏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还未化尽的冰渣，抬手打出一道凤凰火焰。火焰掠过冰面，碎冰滋滋作响，化作一缕青烟腾空而起，连水渍都没有留下。
云听雪心念微动，将那几辆空矿车从储物戒中放出，随手拍上几张百里循符，又在上面留了一道自己的神识印记。
符纹闪烁了几息，矿车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百里之外。
谢峥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嘴角一抽。
“这玩意儿你居然还有？”
云听雪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进秘境那时买的，后来没怎么用，也没舍得扔，就随手丢在戒指里了。”
谢峥想笑又忍住了。
“倒是派上用场了。”
话音刚落，城堡方向破空声大作。十几道身影疾掠而至，落地时带起一阵劲风。
领头那人一身黑袍，气息浑厚，他看向云听雪假扮的仙尊，语气恭敬中带着急牵
“大人，人呢？”
云听雪冷哼一声，袖袍猛地一甩，语气里压着怒火。
“为何来得如此之慢？还不去追？人都跑远了！”
黑袍修士被她这一吼，把嘴边想问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心，人都跑了，你们还等在这里。
他不敢多问，抱拳拱手，转身带人跃空而去。
破空声渐渐远去。
云听雪转身，朝城堡方向走去。
“走。”
“走？”
刘枫愣在原地。
“去哪里？”
“回城堡。”
刘枫张了张嘴，看看前面那道已经走出十几步的背影，又看了看城堡方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脚像钉在霖上。
“还回去？”
云听雪脚步未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描淡写的。
“现在有这个身份，不把剩下的仙石全部带走，实在不甘心。”
刘枫沉默了两息，跟了上去。
他算是想明白了，跟着这个人，每一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可偏偏每一回，她都能跳完一曲又一曲。
那四名手下拽了拽刘枫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
“老大，真要回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刘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沉了下来。
“你们要是怕，易容丹还有两个月药效，自己走就是了。”
四人立刻低下头，一个字也不敢再多。
一行人在夜色中朝城堡走去。远处山道上，那几辆贴着符箓的破车正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奔，轱辘碾过碎石，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很快便被夜风吞没。
远在中洲。
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之巅。
灰衣老者正闭目打坐，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一叩，指腹下传来极细微的震颤，像是沉睡多年的脉络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抬眼望向远方，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久违的光亮。
“太好了……终于又出现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来人头发半白，身形魁梧，与灰衣老者显然很熟识。随意在石亭中坐下，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那动作自在得像在自己家里。
“又有什么发现？”
灰衣老者捋着胡须，目光仍望着远处虚空。
“方才那一瞬，我又感应到了那柄剑的气息。对了，下面的人查得如何？”
“自从上次锁定在下界的神陨雪山之后，便再没有感应过。”
那人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灰衣老者，“你方才……又出现了？”
灰衣老者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幽深。
“若是没有感应错，此人应当已经飞升来了上界。”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
“通知宗主，开启收徒大典。这一次不要局限于中州，凡是有人愿意来，修为灵根达标，皆可入宗。”
“门槛？”
“仙君以上。”
那茹零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话。
两人各捧一杯茶，望向遥远的虚空，雪山的夜风从亭外穿堂而过，吹动两饶衣袍猎猎作响，可谁也没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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