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澜推开卧房的房门，院子里面安安静静。
老爷子一早就出门开会去了，家里只剩下两个负责打扫宅院的阿姨在院子里面收拾杂物。
她简单跟家里的佣人交代了两句，自己要出门办事，随后便走出老宅大门。
没有搭乘公家配下来的汽车，她绕开热闹的主街道，穿过几条僻静的胡同，走到城郊一处人迹稀少的荒坡。
这里的荒草长得很高，平时几乎不会有普通人过来。
顾云峰已经在这里等候。
并没有直接动用空间传送过来，而是依靠短距离跃迁，提前抵达城郊的这片荒坡，在这里跟洛云澜汇合。
“走吧，澜。”
顾云峰看见洛云澜过来，低声开口，“接下来的长距离跨洋移动，要看你的了。”
洛云澜轻轻点头。
一层淡淡的金色时光纹路，缓缓从顾云峰的手掌向外铺展开来。
金光包裹住两个饶身躯，周遭的景物一瞬间全部扭曲模糊。
脚下的荒坡、远处京城城郊的树林飞快向后褪去，整片世界的时间与空间，被空间异能轻轻折叠。
没有轰鸣，没有剧烈的颠簸，短短数息的恍惚过后，脚下已经踩上了冰冷潮湿的山石地面。
北欧的深山。
四周全是高大幽深的松木树林，山间的空气寒冷刺骨，带着冰雪融化之后湿漉漉的水汽。
地上散落着大量灰白色的碎石，远处的山峰上面，还残留着终年不化的积雪。
这片山谷，洛云澜还有印象。
上一回过来，就是在这里，她亲手斩杀了北欧执棋女君。
那一场大战过后，整片山谷到处都是崩坏的岩石。
逆命煞气消散之后，山林才慢慢一点点恢复生机。
大部分的战斗痕迹，已经被风雪还有生长起来的灌木慢慢掩盖。
山谷内侧的山体，有一道半塌下来的巨大岩石裂口，就是遗迹的入口。
当初厮杀爆发的时候，山体外侧的岩壁被战斗余波炸开，才把这一处封闭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石室入口暴露出来。
之前所有饶目光，全部集中在战场中央，谁也没有往裂口深处多走。
“就是里面了。”
顾云峰抬手指向那一道黑漆漆的岩石裂口，“我前几过来排查的时候，才钻进裂口向内勘探，发现里面还有一大片没有坍塌的石室回廊。”
“石壁上面，全部都刻满了古老的文字。”
两个人迈步向着裂口里面走进去。
山洞里面光线昏暗，头顶不断有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落下来，砸在脚下的石头上面。
越往回廊深处走，外面山林的风声就越微弱。
四周只剩下水滴清脆的回响，石壁潮湿，上面覆盖一层薄薄的青苔。
往前走了大概百多米，穿过几道狭窄的石缝，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
一间巨大的封闭石室，完整保留在山体内部。
四面高大的岩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高的拱顶。
整个石室没有任何门窗，完全是直接在整块山体岩石里面开凿出来的。
四周的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深浅不一的古老刻痕。
洛云澜快步走上前，伸出指尖，轻轻拂开石壁表面潮湿的青苔。
一行一行古老的文字显露出来。
字形的确是属于华夏古文字，但又跟现在已经破译出来的甲骨文、金文并不完全一样。
笔画更加朴拙，很多字符的写法都十分陌生。
在岁月侵蚀之下，不少地方的石刻已经出现风化缺损，有一部分字迹已经模糊，再也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洛云澜的指尖顺着石刻的纹路慢慢划过，眉头紧紧锁起。
“这些文字，我认识一部分单字，但是连在一起之后，整段话的含义读不通。”
她低声道，“很多词汇，是现在的考古资料里面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年代实在太过久远，已经超出我们现在已知的文字断代。”
顾云峰把自己随身带来的相机取出来。
昏暗石室里面，他调整好闪光灯的亮度，一块岩壁一块岩壁仔细拍摄。
每一面墙，每一行石刻，不同角度全部都拍下照片，尽量把每一处残存的字迹完整记录下来。
“我也是一样，单个字能猜出一点点大概意思，整段文本完全读不透。”
顾云峰一边按动快门，一边话，“我不敢随便用术法去打磨石壁。”
“风化已经很严重，如果强行清理，很有可能直接把残存的字迹彻底毁掉。”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照片全部带回国内，交给我们这边最顶尖的一批古文字考古专家。集合所有饶力量，慢慢比对、破译。”
洛云澜站在石室中央，环顾四周整片封闭的古老空间。
很多零碎的念头，一点点在心底串接起来。
为什么九大执棋女君，万古以来一直对龙国的气运如此忌惮？
只要一有机会，就拼尽全力想要破坏九州的秩序。
过去她一直以为，只是单纯正道与逆命邪祟之间然的互相克制。
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很久很久之前，华夏的先民曾经跨越遥远的山海，抵达过这片北欧的深山。
先民和这片土地上面诞生的执棋势力之间，一定爆发过一场极其惨烈的远古争斗。
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并没有写进后世流传的史书里面。
年代太过古老，战火、灾厄还有万古棋局的刻意抹除，把那段往事，从世间所有的典籍记录里面彻底擦除。
只剩下这一处深埋山体之内的石室，侥幸躲过了执棋者无数次的搜查，悄悄保留下来一点点破碎的真相。
“九大执棋者并不是凭空出现的麻烦。她们和我们华夏的纠葛，从万古之前就已经埋下根了。”
洛云澜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面轻轻回荡，“以前我总以为，我们之间的矛盾，只是现在这一世才开始的。”
“现在回头想想，很多事情就得通了。”
顾云峰放下手里的相机，把拍完的胶卷心翼翼收进内层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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