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踏上江湖路开始直到现在,各种各样的法阵我见过无数。
旅途中看到的暂且不表,单单我的领地牛星上就被弥亚装了大大近百个法阵,到仅需一根号阵桩的‘调水之阵’,大到覆盖整个阴半球的防御护盾,零七碎八,太多了,有一些我甚至都不清楚其存在。
可有一一,别管是别饶,还是自己的,我还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真切的感受到如此震慑神魂的巨型法阵。
此刻,我心跳如鼓擂,巨大的威压让我喘息艰难,仿佛刚出生的兔对上了霸气侧漏的猛虎,我不敢再往前半步,唯恐会招来毁灭地的打击。
而所谓的巨阵,你用肉眼是看不到的,唯有感知。
作为一名合格的道者,虚无缥缈的第六感必须有,因为在很多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准确。
就好比现在,那亭内老者我仍然是无法真正看清其相貌,只能确定他没有恶意。
亭子就立在那,脚下是的墨绿色矮草,像面条般软趴趴的倒在浅水里,到处都是湿漉漉,荒凉的感觉一直延续到边。
我和亭内人,貌似没多远,实则如隔堑。
“能走到这里,你……很不错!”
来了来了,老家伙一开口,我就知道要坏菜。
“还行,没难度。”
我深吸一口气,紧接着,躯体开始一点点虚化。
颅母与我心有灵犀,同步化为淡淡烟尘。
面对着疑似‘武藏教’的遗老,不施展出《大消失术》恐怕无法走到他身边。
此刻,我已无形。
无形的我在寻找空间里细微的能量流。
在我的视界里,深蓝色的阴寒粒子犹如一粒粒悬浮的冰珠,非常密集,在它们中间,零零星星点缀着些许白中带黄的意志力分子,那是人类道者赖以生存的基础能量。
然而,在这个极阴之地,阴气才是绝对的主力,意志力被碾压,被排挤,被迫形成了一股股时断时续的亮银色纤细‘丝线’。
我必须循着丝线前进,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最优线路,尽可能地让丝线不断,唯有如此方能在那巨阵的冲击之下觅得一丝向前的契机。
“狼哥,右右右,走右边那条……我来引路,你选的线很难接上。”
虫子的尖叫声在我脑海里激荡,这货急了,眼见我接连走了几条线皆不太合理,甚至大有越走越远的趋势,赶忙主动请缨。
白线如丝,若不入微即便是神来了也无法见其端倪,此时的我同样化身成了一条线,左冲右突,在能量流里疾速滑行,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颅母在方向的辨识度方面远胜于我,当初在九巫星我被山魈击鼓召唤时,就是它找到了山魈的精确位置。
这是动物的本能,咱只有羡慕的份。
约莫十分钟过去,凉亭里,空间突然便是一阵轻微扭曲,然后,我缓缓显形,仿佛凭空从异位面挤了出来。
“哼哼,老东西的亭子真能抵挡大阵的压迫,太坏了,故意放这么远。”
虫子恢复原身,爬到我肩膀上挥舞着触须冲着对面老货耀武扬威。
“唉……《大消失术》……被一个外人学了去,你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苍老寂寥的声音在亭子里回响,这话语声无比散乱,每一个字都仿佛刚一出口就被打散,正如我刚才将躯干化为无数粒子。
肉身是实体,聚与散尚可理解,可话语声乃是声音,为何也能化整为零散做一片?
老家伙最开始和我打招呼时可是正常得很,现在来这么一手是卖弄还是另有他意?
哦,明白了!
他应该是进入了‘入微’状态将谈吐时形成的声波故意震碎,貌似玄奥实则不值一提。
我瞬间便搞懂了其中诀窍。
我没这样玩过,但只要我想,一样也能做到。
“……”
我没有接茬,因为不知该什么。
“刀狼……你无需多虑,我在这儿已经许多年,武藏星上那个只是我的分身,而我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道域的此处……对了,我疆武藏雄七’,你称我雄七或七爷都可以。”
我不知老者是何时打探到我的绰号,不过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我的跟脚在虚拟世界里很容易就搜得到。
可你这名字为何满满的一股子倭寇味儿?
地球上的倭人与朝巫族人向来不对付,听到雄七的全名顿时让我的不爽又猛增了一大截。
还好这老货的样貌与地球人迥异,才不至于让我有更多联想。
“雄七,你在这儿待着干什么?别和我你也是在此修行的鬼修。”
我的语气不带丝毫尊崇,哪怕对方实力高出我几层楼,且岁数大了我几千岁。
照我估计,他的实力起码在守道境中阶往上,寻常道者苦练一辈子也未必能够得着他现在的境界。
水平高的我见得多了,半神又如何,惹急了我照样能怼到他冒烟。
“嘿嘿,修什么修,我不过是个苦命的守门人罢了。”
老货雄七翻手摸出支酒瓶,仰脖往嘴里倒凉,才发现仅余几滴,还不够润唇。
我尼玛!
他这是故意在演给我看。
修行之人手感何其精妙,无需拔出酒塞自然就能掂出里面剩了多少存货,最不济你稍稍摇摇也知是空的吧?
再了,谁喝酒会剩半瓶?
酒我有,但我不想给他。
“守门?既然你有事要做,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我身子开始虚化,不是嘴上,是真的要走。
我之所以要进入亭子,原因有两个:
其一,我想试试在虚无状态下是否能无惧大阵的威压,结果证明可以。
其二,尽管我不情愿,但必须确认这老货与鬼谷是否有瓜葛,如果有,而我因意气用事错过了,也许将来会生出其他变数。
无论如何,鬼谷子对我没有半点歹意,我厌恶命阅摆布,但又不得不承认,没他的助力我走不到今。
可几句话交谈下来,老货绝口不提我老师的名号,由此断定,应该是我太过敏感想多了。
“嘿嘿,年轻人你太着急了,我还有些话没,你现在走不了……”
刹那之间,亭子绕圈升起数面火红屏障,空气骤然变得炙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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