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成衣返工四五次,原本完美的成品被改来改去,反倒越改越别扭,可少年们态度始终如一,没有半分松口。
全程最沉不住气的刘耀文,更是护短到极致,他看着身上勉强合身的衣服,眼底满是不耐,直白道出所有饶心底话,语气带着少年毫不掩饰的执拗:“这套设计的精髓,你们根本拿捏不住。你们只照着图纸死做,没有理解设计理念,改一百遍、一千遍也没用。”
对接设计师满脸无奈,急得满头大汗,反复核对图纸与成衣,满心疑惑,图纸是完美的,工艺是标准的,可为什么这群老师,死活都不满意?
他们永远不会明白,少年们挑剔的从来不是衣服的版型、尺寸、工艺和细节,他们挑剔的,从来都不是衣服,是做衣服的人,是被换掉的主创,是被欺负的孟晚橙。
衣服再合身、再完美、再标准,不是孟晚橙亲自对接、亲自微调、亲自落地跟进,就永远不算合格。
他们心里清清楚楚,这套设计的灵魂,只有孟晚橙懂,每一处线条弧度、每一处细节巧思、每一种风格氛围,都是她结合七人舞台特点量身打造,旁人只学得皮毛,悟不透内核。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反抗,反抗这场龌龊的抢功算计,反抗公司的偏袒不公,反抗孟晚橙被莫名架空、被无故排挤的委屈。
只要孟晚橙一不亲自来试衣、不亲自对接整改、不回归她的项目,他们就一不会满意,改一万次,照样不合格。
全员默契同心,态度坚决,誓不罢休,几日所有的挑剔与执拗,所有的为难与较真,只为一件事,逼他们部门让步,逼组长妥协,把属于孟晚橙的项目、属于她的主导权,全部还给她。
反反复复的返工整改,彻底拖垮了服装组的进度,原本敲定今日全部定稿封版,进入批量成衣制作,结果几的时间,七套solo舞台服装改了又改、调了又调,始终过不了七位少年的眼。
对接的设计师身心俱疲,手里的改稿记录堆了厚厚一叠,每一次都是按照标准流程微调,工艺、尺寸、版型完全合规,可无论怎么改,换来的都是一句冰冷的“达不到标准,重做”。
组长全程跟在一旁对接,脸上早已没了往日拿捏新饶嚣张,只剩满头的冷汗与慌乱。他从业多年,对接过无数舞台服装项目,从未遇过这般棘手的情况,衣服没有任何问题,是底下最贴合初稿图纸、最符合舞台标准的成品。
可七位顶流艺人,偏偏统一口径、全员挑剔,态度强硬、寸步不让,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事情很快传到了总裁岚姐的办公室。
助理匆匆敲门进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慌张:“岚姐,出事了。六个老师的舞台成衣反复整改多次,全部不予通过,无论设计师怎么微调细节,老师们都不满意,坚决不定稿,项目进度彻底停滞了。”
岚姐握着钢笔的指尖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快速沉敛下去,她第一反应便是不对劲。
时代少年团除了马嘉祺剩下的六位艺人,业内皆知待人温和、专业通透,对舞台物料向来包容,极少刻意刁难工作人员,更不可能集体针对一套服装反复挑刺。
岚姐是个明白人,瞬间心思通透,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前几日孟晚橙那张温柔却执拗的脸,哪里是衣服不合格。
是人不对。
难道他们不满的不是成衣细节,是换掉孟晚橙的项目安排,是这场不公的抢功架空,是她无端受的委屈。
他们在用最专业、最无声、最让公司无法反驳的方式,强硬施压,没有争执,没有质问,没有撕破脸面,只用一句“效果不达标,不予定稿”,卡死整个舞台项目。
此刻公演日期迫在眉睫,舞台服装是核心物料,一旦延期出错,影响的是整场公演、是品牌合作、是公司口碑,损失根本无法估量。
岚姐心口微沉,彻底看清了局势,她之前以为孟晚橙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低调可欺,任由公司架空、任由组长抢功都只能默默忍受。
可此刻她才猛然惊醒,那个温柔自持、从不张扬的姑娘,从来不是无底牌、无靠山。
七位顶流不约而同的默契护短,全网无人能及的舞台影响力,就是她最坚硬、最无人敢撼动的底气。
岚姐神色凝重,当即放下手中工作,沉声道:“立刻停掉所有返工,不用再改了。”
助理一愣:“岚姐,那项目怎么办?公演来不及了。”
岚姐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去设计部,把孟晚橙请回来。”
事到如今,早已一目了然,普之下,现在唯独孟晚橙,能拿捏住这套设计的灵感,也唯独孟晚橙亲自到场,这群少年才会点头定稿。
这场无声的博弈,从一开始,公司就输得彻底,温柔不代表软弱,低调不代表可欺,他们肆意掠夺的,是孟晚橙的心血,如今需要倾尽所能、低头退让的,也是他们自己。
孟晚橙垂着头坐在工位上,指尖慢悠悠在数位板上勾勒着全新的设计线条,没有理会外面忙碌喧嚣的人群,也丝毫不在意自己依旧被闲置架空的处境。不争不抢,安然自得。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停在她的工位旁,公司助理微微俯身,开口轻声唤道:“孟晚橙,岚姐找你。”
孟晚橙笔尖一顿,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真切的茫然,微微蹙眉:“找我?”
她早已被彻底剥离项目核心,闲置在工位数日,形同透明人,岚姐早已许久没有过问过她的任何工作。此刻突然找她,让她格外意外。
“嗯,是,岚姐在办公室等你。”助理点头应声,态度平和客气。
“好的,我知道了。”孟晚橙淡淡应下,放下手中的数位板,从容从工位上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衣角,神色平静无波,没有期待,也没有忐忑,稳步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抬手,轻叩房门。
沉稳的女声立刻从室内传来:“进。”
孟晚橙推门走入办公室,身姿端正礼貌,轻声开口:“岚姐,你找我?”
此刻办公室里的氛围,和几前那场冰冷对峙截然不同,往日公事公办的疏离、上位者的强势偏袒、敷衍冷漠的压迫感尽数消散。岚姐脸上没有半分冷意,神色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主动示好的柔和,抬手指了指桌前的座椅。
“晚橙,过来坐。”
孟晚橙心底微疑,面上却不露分毫,依言走过去落座,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如常:“怎么了?”
岚姐静静看着坐在对面的孟晚橙,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复杂情绪,愧疚、懊悔、无奈与妥协交织在一起,心底早已五味杂陈。
眼前的姑娘安安静静坐着,眉眼温柔澄澈,姿态从容恬淡,哪怕前几日刚刚经历职场最不公的倾轧,被人窃取心血、刻意架空、无端冷落,此刻依旧没有半分怨怼戾气,依旧温润自持、沉静通透。
反观自己前几日的所作所为,愈发显得狭隘又荒唐,不过短短几前,她还端着公司高层的上位者权势,居高临下地敷衍她的委屈。
面对孟晚橙有理有据的对峙、字字恳切的质问,她只用一句轻飘飘的口头批评草草结案,明目张胆偏袒老员工、偏袒部门组长,默许这场龌龊的抢功算计。
她笃定孟晚橙是新来的新人,性子低调隐忍、不爱张扬、不懂争功,看似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默默咽下,翻不出半点风浪。于是她肆无忌惮牺牲新饶权益,抹平团队内部的漏洞,维持公司表面的安稳与人情平衡。
可直到今,她才彻底幡然醒悟,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孟晚橙的低调,从不是软弱,她的不争不抢,从不是任人拿捏,她的隐忍自持,从来只是本心纯粹,不屑于用旁门左道、不靠人脉底牌谋特权。
想通这一切,岚姐彻底放缓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姿态,褪去了所有职场上位者的强势与冷漠,语气放得格外诚恳,带着毫不掩饰的歉意,主动开口打破沉寂:“晚橙,这次的事,是公司处理不周,也是我考虑不周、判断失误。”
这句郑重的道歉,猝不及防,来得突兀,也来得理所当然,孟晚橙闻言微微抬眸,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
她本以为这件事早已尘埃落定,既定的偏袒与不公,会随着项目推进彻底盖过她的所有委屈,她也早已放平心态,乐得清息淡然处之。从未想过,高高在上、向来护短管理层的岚姐,会有主动认错道歉的一。
她眉眼微蹙,眼底带着几分纯粹的茫然,语气软软的,带着真切的不解:“啊?岚姐,这是怎么了吗?”
连日来她被彻底架空闲置,无人问津、无人安排工作,早已默认自己彻底退出了这个项目。本以为此事就这般无声落幕,她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清闲度日,互不打扰。
她从未想着逼迫谁认错,也从未刻意造势施压,更没想过让高层低头致歉,看着孟晚橙全然不知情、干干净净的模样,岚姐心底的愧疚又重了几分。
她清楚,这姑娘是真的从没把委屈挂在嘴边,从没想着告状、从没想着挟势追责。哪怕被辜负、被算计,依旧揣着最纯粹的本心,安安稳稳做好自己。
岚姐轻轻叹气,将项目停滞的前因后果、七位艺人集体拒改的实情,悉数娓娓道来,没有半点隐瞒:“是六个solo舞台服装的项目出了问题。后续接手的团队反复整改、日夜返工,改了无数版本,始终达不到舞台效果。六位老师全部不予定稿,项目彻底卡死,完全推进不下去。”
她抬眼看向孟晚橙,态度谦和,彻底放下了所有上位者的架子:“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这套设计是你全身心打磨的心血,里面的灵气、细节巧思和舞台适配感,只有你能精准拿捏。旁人只会照搬图纸,永远复刻不出你的设计灵魂。”
紧接着,她坦然剖开所有不公,郑重复盘过错:“之前是我识人不清、处事偏颇,纵容组长截留通知、刻意隐瞒进度,默许他人抢走你的原创项目,让你这个主设计师被无辜架空、闲置受委屈,是公司对不起你。”
一字一句,坦荡真诚,再无往日的敷衍与偏袒。
最后,岚姐出最终的补救决定,语气笃定且郑重:“所以我决定,全面恢复你主设计师的所有权限。项目全程由你一人全权主导、对接、试衣、微调、定稿,所有中途接手的人员全部撤出,组长无权再插手干预半分。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完完全全归你负责,所有成果和荣誉,都只属于你。”
孟晚橙静静听完岚姐所有的道歉与补救方案,脸上没有欣喜,没有释然,只有一片清浅的平静。
她垂了垂眼睫,语气淡淡的,不软不硬,带着几分通透的疏离,轻轻开口:“可是我都已经退出来了啊,不是我负责了。”
一句话,温柔却有力,瞬间让岚姐话音微顿,是啊。
当初是公司不分黑白、偷偷置换人手,是组长刻意隐瞒、暗中架空,是管理层默许偏袒、亲手将她踢出项目核心,是他们亲手,将这个耗尽她心血的设计,从她手里硬生生夺走。
那段时间,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成果被别人接手、自己的功劳被旁人瓜分、自己熬了无数通宵的项目彻底与自己无关。她据理力争过、质问过、讨要过公道,换来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大局为重”,和一场潦草敷衍的口头批评。
她已经被动退出、彻底抽身,早已默认了这场不公的结局,慢慢放平了心态,这几日她被闲置工位,清闲自在,不参与、不过问、不沾分毫,早已把自己剥离出这个项目。
如今项目出了漏洞、别人拿捏不住设计精髓、所有人束手无策走投无路了,就又想起她这个被弃置的原创主设计师,想让她不计前嫌、无条件回来兜底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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