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六年级的课表已然进入了一种近乎机械化的节奏。
四所学院合班上课的制度随着开学贯彻至今，所有人早已习惯了四所学院的学生在每堂课上并排坐着，甚至有部分人还能在不同学院借支羽毛笔，或是互相抄写一下板书。
除去课业之外，他们十二月份真正的重心反而在有求必应屋。
几乎在时间刚进入十二月初的时候，消失柜的修复进度就再一次提升了进度。
以往或许他们一周最多只去三次不到，现在，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二人几乎每隔一就会去一次，每次在那里待两到三个时不等。
霍恩佩斯负责用魔杖探测如尼文的魔力流动路径，确认已经被激活的节点是否能够稳定运行，哪些节点还处于断裂状态。
德拉科负责实际操作，把霍恩佩斯配好的魔力载体墨水用细笔描入如尼文的刻痕里，一笔一划，不能抖，不能重，不能断。
霍恩佩斯的笔记本上，底部如尼文的三十组铭文里已经有十一组被标注为已激活且稳定，进度条拉到了三分之一出头。
“这组，右下角那个蛇形符文。”霍恩佩斯蹲在消失柜旁边，魔杖尖赌荧光照亮了柜体底部一块布满灰尘的木板，他指着上面的一个如尼文字符对德拉科。
“它在整个魔力导引结构里负责的是空间锚点的收束，你描的时候手腕要稳，最后一笔不能提前收，要让墨迹顺着刻痕自己流到终点。”
德拉科蹲在旁边，左手撑在石板地上，右手捏着那支霍恩佩斯从魔药办公室顺出来的细笔，笔尖蘸了墨水，正悬在那个蛇形符文上方。
他的灰色眼睛盯着那个弯曲复杂的字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下笔。
墨迹沿着刻痕缓慢蔓延，深蓝色的液体在如尼文的凹槽里铺展开来，遇到断裂处自动填充，整个字符从起点到终点用了大约五秒钟才描完。
“好。”霍恩佩斯等墨迹稳定后，用魔杖点了一下字符的中心，注入一道检测魔力。
如尼文亮了一下，深蓝色的光芒沿着符文的纹路流转了一圈，然后稳定下来。
“这组稳定了，第十二组。只要圣诞节放假前在能完成三组就可以收工了。”
德拉科把细笔搁在旁边的石板上，甩了甩手腕。
“你那个笔记本上画的那些图，我昨晚又看了一遍，第三组和第四组之间的连接逻辑我还是有点搞不清。它们用的是同一个魔力导引路径，为什么在描述的时候要分成两组来算？”
霍恩佩斯站起来，把笔记本翻到对应页，在第三组和第四组之间画了一条线。
“因为它们在物理上是相邻的，但在魔力逻辑上是串联的。第三组负责把魔力从底部的主节点引导到侧面的分支节点，第四组负责把分支节点的魔力重新汇入主路径。”
“你把它们当成同一个路径来理解也行，但修复的时候必须分开操作，否则两组同时激活，魔力会从分支节点倒灌回底部主节点，把已经修好的部分冲掉。”
德拉科凑过来看了几秒，然后点零头。
“行，我记住了。下次修第三组的时候你先给我标出来。”
霍恩佩斯把笔记本合上收进口袋。
维托从杂物堆的某个角落里跳出来，嘴里叼着一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魔杖，魔杖已经断了半截，杖芯都露出来了。
但它叼着那半截魔杖的模样跟叼着战利品似的，尾巴翘得高高的，走到德拉科与霍恩佩斯脚边把半截魔杖放下，仰头看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夸我两个字。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断魔杖，又看了一眼维停
“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闻言，维托本能的用爪子把那截魔杖往两人脚边又推了推，并发出一声短促的猫剑
霍恩佩斯蹲下来把那截断魔杖捡起来看了看，杖芯是某种灰白色的动物毛发，杖身是普通的榛木，断口很旧，像是几十年前就坏掉扔在这里的。
“留着吧，回头我给西弗看看能不能修。”
德拉科把维托捞起来抱在怀里，那只黑色短毛猫满意地在他臂弯里团成一个球，呼噜声立刻响起来。
“你圣诞节去里德尔庄园，我们到底要汇报到什么程度？光如尼文激活了十五组、进度二分之一？”
“还有你目前为止遇到的困难。”霍恩佩斯把那截断魔杖收进自己长袍内侧，“你需要讲清楚为什么修复进度比预期慢。”
“比如柜体底部有三组如尼文的刻痕有物理损伤，墨迹填充进去之后会从裂缝渗漏，需要先用稳定剂把裂缝填实再描，这个过程每组至少耗费两到三。”
“再比如柜体内部的空间锚定结构在损坏时产生了扭曲，你在重建魔力导引路径的时候发现原本的坐标系已经偏移了，需要一边修复一边重新校准，而校准的每一步都需要等前一步的魔力流动稳定下来才能进行，这个等待期没办法缩短。”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
“这些东西我讲得出来，但伏地魔肯定会追问细节，比如为什么物理损伤不能用修复咒直接补上。”
“因为修复咒只能恢复物体原本的形态，不能恢复魔法层面的结构完整性。”霍恩佩斯，“消失柜的如尼文刻痕在制作时就被注入了空间锚定的魔力，那些魔力已经和木材本身的纹理结合在了一起。”
“修复咒把木材补回原样，但魔力层面的结合已经断了，补出来的木材只是普通木头，刻痕里的魔力载体墨水会从新旧木材的接缝处渗漏。”
“所以必须先填稳定剂，稳定剂的作用就是在新旧木材之间建立魔力传导的桥梁，这个桥梁需要时间固化，不能急。”
德拉科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行，我记住了。如果他真的问到这个层面，我就这么回答。”
“如果他问别的呢？”德拉科又问。
“问别的你就往我身上推。”霍恩佩斯，“就技术层面的详细分析是你的协助者霍恩佩斯·雷昂勒做的，他只负责执行修复操作和记录进度。”
“如果他追问为什么你作为主导者不清楚全部技术细节，你就你的如尼文水平有限，只能理解操作层面的内容，更深的理论分析超出了你的N.E..t.s课程范围。”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这样不会让他觉得我太无能？”
“他本来就不指望你能修好。”霍恩佩斯的声音很平，“他给你这个任务的时候就知道你修不好。他要的是你尽力而为的过程，以及你在压力下会做出什么反应。”
“你表现得越像一个在压力下努力挣扎但进度有限的普通学生，他反而越满意，因为这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你确实不堪大用。”
“而一个不堪大用的马尔福家族继承人，对他而言比一个能力超群的马尔福家族继承人要安全得多。”
德拉科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嗤了一声，“所以我在他面前越无能，他越放心。”
“对。”霍恩佩斯，“但你也不能无能得太假。你得让他相信你确实在认真修，只是能力不够。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是你需要在圣诞节汇报时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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