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结束之后，西弗勒斯就没有再接下去什么了，只是他手里的红羽毛笔还悬在论文上方，笔尖迟迟没有落下去。
霍恩佩斯等了几秒，见他不打算补充，这才神色平静地开口：“你的是我不该牵扯进食死徒的事，还是不该牵扯进你的事？”
西弗勒斯搁下手中的羽毛笔，那动作算不上轻，但也没有刻意的加重，只是磕在墨水瓶沿上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靠在椅背上，黑眸在火光中依旧深邃，也格外克制。
“有区别吗？”
“樱”着，霍恩佩斯低头挠了挠维托的下巴，“如果是前者，也许没有罗斯林恩记忆的我会选择在十一岁那年就拒绝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但如果是后者，我想你大概宁可我瞒着你，早知今日就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我继续当一个在斯莱特林学习成绩不错的普通学生，安安稳稳考完N.E..t.s，毕业后直接回华国接手家里的古董生意。”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人生规划。”西弗勒斯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确实不错。”霍恩佩斯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唯一的问题就是，你还在英国，还在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之间走钢丝，还顶着一个原着里定好的死亡结局。”
“如果我选择回了华国，每早上喝茶看报，晚上陪母亲吃饭，然后某一收到猫头鹰送来的讣告，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在最终决战中被那条蛇咬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黑色眼眸与西弗勒斯的视线在壁炉火光中对上：“你觉得我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西弗勒斯直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见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壁炉前，弯腰用火钳拨了拨炉膛里的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把那些惯常被大脑封闭术压平的棱角照得稍微分明了一点。
“你这辈子的父亲和母亲也只有你一个儿子。”
“所以我每周都在写信报平安。”霍恩佩斯，“虽然无法假期回家，但我尽到了自己现在能尽的义务，但这不意味着我要因为害怕危险害怕死亡，就该回华国心安理得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西弗勒斯把火钳靠回架子上，直起身，转头看他：“心安理得？”
“如果我明知道你将来可能死在伏地魔手里还什么都不做，回了华国平安享乐，你猜我每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会看到什么？”霍恩佩斯的声音没变，但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我会看见，甚至会梦到你倒在尖叫棚屋地板上的样子。我上辈子能做的事情不多，这辈子既然梅林又给了我一次新生，你觉得我会选哪边？”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或许是眼见气氛逐渐压抑，维托索性翻个身，从霍恩佩斯的腿上跳到地面，迈着猫步走到西弗勒斯脚边，伸出一只爪子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裤脚。
西弗勒斯不解的低头看向维托，就见那只猫仰着脑袋，琥珀色眼睛盯着他，同时拍了拍它的肚子，那姿态简直就是理直气壮地在要零食。
短暂的沉默后，西弗勒斯到底走到储存柜前，从倒数第三层抽屉里摸出一包吃了一半的鱼干，拿了两块放在维托在这间办公室的食盆里。
猫见此十分满意，也不管气氛还奇不奇怪了，几乎立刻就扑向自己的食物，吃得头也不抬。
“你上辈子能做的事情不多？”西弗勒斯背对着他开口，声音不由自主低了半度，“你死的时候二十出头，如果当时的你没有去搭救波特一家，以你的赋和头脑，你可以做的事情明明有很多。但你却义无反顾为自己选择了最坏的结果。”
“所以你是认为我当时没先顾及自己的安危？”霍恩佩斯问。
西弗勒斯转过身来，黑眸里的情绪难得出现肉眼可见的波动：“我的是你现在正在走上与上辈子近乎相同的一条路。”
“那不一样。”霍恩佩斯摇头，“上辈子我需要保证剧情的正常开始，我担心我这个原着不存在的角色会让这个世界出现不可控的蝴蝶效应。”
“但现在……我们正在一步步接近故事的结尾，我有计划，有筹码，有你，有邓布利多的配合，有汤姆和森诺在意识里帮忙，有马尔福家的资源，还有格林德沃在暗处接应。我做的每一件事在现在都是经过了计算的，而并非冲动。”
“经过了计算的……”西弗勒斯重复这几个字时语气略显微妙。
“对，经过了计算的。”霍恩佩斯没回避他的目光，“包括去里德尔庄园，包括接受那个烙印，包括我只要还在英国一就一定会与那个人见面，这一切都经过了我大脑的精密计算。”
“更何况你还给了我稳定剂和镇定剂，这些我会用，该演的戏我会演，该露的破绽我会露，该藏的底牌我一张都不可能提前翻出来。”
终于，西弗勒斯走回了办公桌，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同时，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显然，他正在进行快速的思考。
不过片刻，维托就吃完了食盆里的鱼干，用爪子弄干净嘴边的食物残渣后，又颠颠地跑回霍恩佩斯的身旁团成一个球。
“你你算过。”西弗勒斯重新开口，“那你算过一个问题没有，伏地魔让你圣诞节去庄园汇报消失柜进度，如果他对你的回答不满意，他可能会对你使用摄神取念，甚至更糟，直接给你一个惩罚性的钻心剜骨，作为修复进度不达预期的惩戒。”
“就算你的大脑封闭术再强，但在钻心剜骨咒的加持下，你又能维持多久？”
霍恩佩斯没有话，他的视线在维托身上停留着，片刻才再次抬起头：“我算过。最坏的情况，我如果被钻心剜骨，一旦无法集中注意力，大脑封闭术就极为容易在剧痛下出现不可避免的裂缝，伏地魔会趁机往里探。而如果我只靠大脑封闭术硬撑，根本撑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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