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环视全场，脸上却没有多少意外，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这份沉稳笃定，让躁动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清晰：
“同志们！咱们搞技术搞生产，遇到困难是常态！“红旗”轿车刚立项时，困难不比这！图纸摆在这里，它就是方向，就是灯塔！它告诉我们什么是好的洗衣机该有的样子！至于材料、工艺这些‘拦路虎’，正是需要我们发挥能动性去攻磕地方！”
他站起身，手指有力地敲在桌面：“现在我宣布，正式成立‘飞鹿’牌洗衣机项目专项攻关组！”（“飞鹿”是他路上琢磨的名字，寓意快捷、洁净、吉祥）
“组长由我亲自担任，把握全局，协调资源！技术总负责，王工！”他看向那位最先发言的王技师，“图纸的理解、分解、落地实施，以及后续生产工艺流程的制定，归你！你带技术组，吃透每一张图，细化到每一个零件怎么造出来！”
“材料采购和外协攻关，老赵！”供销科赵科长立刻挺直了腰板，“图纸要求的特殊材料，国内哪个厂子能做？技术指标能达到几成？替代方案是什么？东欧那边有没有路子？给你三时间，摸清底数，拿出初步方案报告！”
“设备改造和工装夹具，”娄振华看向负责设备的孙主任，“现有轧钢厂和风扇厂的设备，哪些能改造利用？需要添置哪些关键设备？特别是保证加工精度的设备！立刻着手规划，列出清单和预算！”
“核心部件攻关，李工！”他转向刚才提出电机问题的工程师，“防水电机、高精度齿轮、耐用密封件，这三座大山交给你！调动一切技术力量，联合相关研究所和兄弟单位，目标只有一个：在规定时间内，拿出达标或者接近达标的样品部件！”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责任落实到人。众人脸上的忧虑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被信任的激动取代。
娄振华最后强调：“记住何顾问的话！抓大放！我只管你们各组的关键节点任务完成情况，每周例会汇报进展和遇到的真正解决不聊难题！具体怎么攻关，在座的各位都是行家里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要的是结果！洗衣机样机下线那，我给攻关组记头功，奖金翻倍！”
“是！厂长！”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娄振华清晰的思路和果断的放权，让这个庞大的项目瞬间有了骨架和脉络。
会议结束，娄振华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拨通了何雨柱的电话（四合院街道办有公用电话，提前约好时间）。他压抑着兴奋，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会议情况和分工部署，尤其提到了材料工艺方面的实际困难。
电话那头，何雨柱的声音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娄叔，应对得很好。困难是必然的，图纸是理想目标。记住两点核心原则：第一，‘性能达标优先于完全一致’。比如电机防水等级，实在达不到图纸要求的Ipx4（防溅型），那就先保证基础的防滴漏，内部灌封工艺做好，确保用户安全是底线，在这个基础上逐步提升。第二，‘工艺倒逼材料革新’。国内没有现成的橡胶密封圈？那就联合化工口的厂子，把图纸上的性能指标给他们提要求，让他们去试配方！没有高精度齿轮加工设备？那就先用现有设备做粗坯，再靠老师傅的手艺精磨，同时催着机床厂那边研发新设备！把压力传导出去，把需求明确提出来，市场自然会催生供给。有时候，是我们这些‘用户’的需求，在推着‘上游’进步。”
这番话点醒了娄振华。他之前只想着找现成的，却忽视了主动去“创造”条件的可能性。是啊，何顾问图纸的出现，本身就是在定义新的需求和标准！他豁然开朗：“明白了！柱子，你这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这就让老赵他们调整思路，拿着咱们的性能指标去‘敲打’那些供应商和协作单位！”
“嗯，思路对了就好。风扇上市后的市场反馈报告，晓娥带回来了，我看了，几个问题已经标注在上面，回头给你。”何雨柱语气一如既往地从容。
放下电话，娄振华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何雨柱寥寥数语，不仅解决了他的困惑，更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立刻召来秘书，将何雨柱的“性能达标优先”、“工艺倒逼革新”两条核心原则传达了下去。
傍晚，四合院笼罩在宁静的炊烟里。
何雨柱正在厨房里，用带回来的草原风干肉炖着一锅香气四溢的浓汤。
何雨水像个尾巴一样围着他转，鼻子一抽一抽的。
“哥，好香啊！风干肉是不是草原上的马吃的肉做的？”雨水真地问。
何雨柱失笑：“不是，是牛羊做的。马是咱们的朋友，不吃它。”
“哦。”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又想起什么，“哥，晓娥姐洗衣机以后自己能洗衣服，像风扇自己会转一样！那…那它怎么知道衣服脏不脏呢？它有眼睛吗？”
正在帮忙摘材娄晓娥也竖起了耳朵。
何雨柱盖上锅盖，擦擦手，蹲下来耐心解释：“洗衣机没有眼睛，但它赢规矩’。就像雨水你吃饭前要洗手一样，是规矩。我们呢，把脏衣服放进去，加上水和肥皂粉，然后给它定个‘规矩’——比如洗多久，怎么洗（搅动），怎么甩干（脱水）。它就会按照这个规矩，一丝不苟地完成，把脏东西洗掉冲走。它不会偷懒，也不会嫌衣服臭。”
两个姑娘听得入了神。雨水恍然大悟：“哦！它是个听话的‘铁疙瘩’！比大院儿里二狗子听话多了！”童言稚语惹得旁边的李秀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对，就是个特别听话、特别能干的‘铁疙瘩’。”何雨柱笑着揉了揉雨水的脑袋，“以后啊，秀云姐姐和你姨姨，就不用大冬手冻得通红还在搓衣服了。”
“那它什么时候能来咱们家啊？”娄晓娥充满期待地问。
“快了，”（家里就有，俩丫头好奇新的而已）何雨柱望向窗外轧钢厂的方向，仿佛能看到灯火通明的车间里那群忙碌的身影，“等娄伯伯他们把那听话的‘铁疙瘩’造出来，调试好，它就能来了。”
厨房里弥漫着肉汤的暖香和温馨的笑语。而在几公里外的轧钢厂，技术科和攻关组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王技师戴着老花镜，正对照着何雨柱的图纸，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绘制着更细致的零件分解图；李工则拿着电话，语气急切但充满服力，正与千里之外一家电机厂的工程师讨论着防水改型的可能方案；赵科长桌上的记事本密密麻麻写满了潜在的材料供应商名字和联系方式……
图纸上的“飞鹿”，正从冰冷精准的线条中挣脱出来，在无数双手和智慧的努力下，一步步走向现实。雏凤清啼，已然响彻云霄，只待那搏击长空、搅动时代波澜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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