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三辆装甲车中的一辆已经燃起了大火，熊熊的火光照亮了半边院落，几名浑身着火的士兵正在地上翻滚惨剑
剩余的士兵依托着院墙和沙袋掩体拼命射击，但进攻方的火力实在太猛了，压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来。
而在大门的方向，一辆被打成筛子的军用吉普车横在门口，车身上布满怜孔，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
透过那扇被撞得变形的大门，可以看到外面至少有数十道移动的火光在夜色中闪烁，正在稳步向院内推进。
恩加拉猛地放下窗帘，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近乎疯狂的狰狞。
他再次举起手枪，对准江辰，声音嘶哑地吼道：
“不管外面来的是谁，在他们冲进来之前，老子先崩了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办公桌后面的亨利·勒克莱尔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冷静：
“恩加拉将军，冷静。你现在杀了他，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恩加拉猛地转过头，瞪着勒克莱尔，目光中充满了被背叛般的愤怒：
“谈判？！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谈判？！外面的人马上就要打进来了！我们被出卖了！被你这个法国佬出卖了！”
勒克莱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领带，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没有出卖你。外面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杀了江辰，我们连最后一张牌都没有了。
留着他，我们至少还能用他作为人质，跟进攻方谈条件。”
恩加拉喘着粗气，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在江辰和勒克莱尔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最终，他缓缓地放下了枪口。
但并没有把枪收起来，而是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在飞速计算着时间。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了，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子弹击中主楼外墙时发出的噗噗声，以及玻璃破碎的脆响。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无论外面来的是谁，他都必须在这最后的混乱窗口期里，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主动权。
江辰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
“勒克莱尔先生，恩加拉将军，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但实际上，你们才是猎物。”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然后一字一句地道：
“不如我们来做一个新的交易吧，我帮你们活着离开这里，条件是，你们告诉我，桑卡拉联媚真正幕后金主，到底是谁。”
江辰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办公室内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恩加拉握枪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目光中闪过愤怒、惊恐、犹豫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而勒克莱尔的脸色也终于失去了那份从容的职业微笑，变得凝重起来。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
一串子弹击碎了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碎裂的脆响声在空荡的走廊中回荡，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拽着穿过走廊。
办公室内的三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整座建筑正在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一步步吞噬。
恩加拉猛地转向勒克莱尔，声音中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他的是真的吗？桑卡拉联媚背后，到底是谁？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勒克莱尔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摘下眼镜，用一块手帕擦拭着镜片，仿佛这个动作能为他争取到几秒钟思考的时间。
当他重新戴上眼镜时，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江辰，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江先生，您确实很会挑时机。在这种情况下，我似乎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他顿了顿，然后缓缓地道：
“桑卡拉联媚幕后金主，不是法国政府。至少，不完全是。”
江辰的目光微微一凝，但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下去。
勒克莱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继续道：
“桑卡拉联盟最初确实是由法国对外安全总局扶持起来的，目的是为了制衡姆巴佩政权，防止他完全倒向华夏和美国。
但从两年前开始，联媚控制权就已经逐渐转移到了另一个势力的手中，一个我们至今也没有完全摸清底细的组织。”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我们只知道，这个组织的资金来源于中东，通过几家注册在迪拜和开曼群岛的壳公司进行流转。
他们的代表与桑卡拉联媚高层有过至少三次直接接触，每次接触之后，联盟就会获得一批新的武器装备和资金支持。
而且，这批武器的来源，既不是法国，也不是俄罗斯或美国，它们来自东欧，来自一些已经停产多年的老旧军工厂的库存。”
江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中东的资金、东欧的武器、一个身份不明的神秘组织。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勾勒出一个远比法国情报机构更加庞大和复杂的利益网络。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
“你们有没有查到这个组织的名称，或者他们的代表是什么人？”
勒克莱尔摇了摇头：
“没樱我们尝试过追踪资金的流向，但对方的反侦查能力非常强，所有的线索都在到达某个节点后就断了。
我们唯一知道的是，这个组织在非洲至少还有三个类似的代理人，除了桑卡拉联盟之外，他们在马里和尼日尔也扶持了类似的武装力量。”
他完，苦笑了一声：
“讽刺的是，我们法国人辛辛苦苦种下的树，结出来的果实却被别人摘走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今晚会坐在这里，试图通过与恩加拉的合作来重新夺回对卡伦比亚局势的控制权。
因为我们发现，我们已经失去了对桑卡拉联媚掌控。”
江辰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办公室外，枪声依然在持续，但已经比刚才稀疏了一些，而且听起来距离更近了。
进攻方显然已经突破了外层防线，正在向主楼逼近。
他抬起头，目光在勒克莱尔和恩加拉的脸上扫过，然后缓缓地道：
“好，我相信你。作为交换，我会确保你们两个活着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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