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李若荀换了一件厚重的大衣,围好围巾,在玄关处微笑着婉拒了安惟同行的请求,独自推门离开。
前脚防盗门刚关上,后脚李知非就抓起大衣和车钥匙,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而屋内,李今越快步走进李若荀的房间。
李紧紧跟在后面,手紧张地抠着椅背。
李今越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代码在黑底窗口中如同瀑布般滚动。
很快,系统界面便被强行破解,顺利进入了桌面。
李屏住呼吸凑上前:“哥,查到了吗?”
“别催,我在看浏览器缓存和邮件客户端。”李今越滑动着触控板,眼神飞快地扫过屏幕。
突然,李今越的手指僵住了。
他点开了一个未发送的定时邮件,收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李知非的名字。
【李老师,见信如面。
当你收到这封邮件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李今越的呼吸骤然停滞,视线死死锁在那些字句上。
而李脸上所有的血色也在几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
李知非把车停在路边,隔了三十多米远,看着李若荀走进了一家殡葬服务机构。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冬的冷风灌进来,刮得他脸上发疼。
可他一点都不想关上窗。
他需要那股冰凉,来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
虽然予泽身体是不好,但医生过,“保持目前的治疗方案,不受大的刺激,心功能还能维持”。
维持的意思是,不会好,但也不至于很快恶化。
那他为什么来这里?
一段时间后,李若荀从店里出来了。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之后,李知非才推开车门,走向那家店。
“您好,请问需要咨询什么业务?”老板抬头问道。
李知非张了张嘴,嗓子发干:“刚才那位方先生,是我的朋友。”
老板的态度立刻谨慎起来:“抱歉,客户的信息不能随意透露。”
“我知道。只是他身体不好,最近又一直瞒着我们出门。我担心他有轻生的想法。”
“他没有直系亲属在世。真有意外,最后替他办手续的人只会是我们。如果他交代了什么,至少让我们有个准备。”
这番话到最后,李知非的眼眶已经泛了红。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他这一番话也确实和刚才客饶话对上了。
老板便又核实了几项情况,终于低声道:
“方先生想在北方为自己购买一处墓位,位置要紧挨着他父母。他还咨询了遗体转运、丧葬委托和骨灰安置。”
他的话直接让李知非从指尖冷到了胸口。
“由于涉及跨省购买和后期的遗体特殊运输公证,流程会比较繁琐。”
“我建议他,最好是他本人亲近过去会比较好,可他‘我的身体没法承受气压变化了,上次坐飞机差点没下来’。”
“他完还笑了一下。然后问他离世后的所有殡葬与运输流程能不能全权委托我们处理,免得走的时候麻烦别人。”
“后面呢?”
“后面就是签了委托书,把预付金交了。”老板到这里,语气也染上了几分唏嘘。
“实话,来我们这里办事的人多了,但这么年轻的、自己来给自己安排后事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看得出来他身体确实不好,嘴唇颜色都是乌的,但人很客气很有教养,一直笑。”
他看了李知非一眼:“你们是好朋友的话,多劝劝他吧。虽然我们见惯了生死……但那孩子那个岁数,看着真是……”
后面的话他没完,摇了摇头。
李知非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道的谢,怎么转身走出去的。
推开那扇深褐色的门的时候,外面的冷风迎面扑过来,直往领口里灌。
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满脑子全是方予泽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半时后,李知非赶回了家。
李若荀已经回来了,客厅里飘着饭材香味。安惟在厨房忙碌,锅铲碰撞着炒锅的声音叮叮当当。
“回来啦。”李若荀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和往常一模一样的笑容,温和干净。
“嗯。”李知非扯了扯嘴角,换了鞋往里走,“出去转了转。”
“外面冷吧?鼻头都红了。”李若荀着,伸手把茶几上另一杯温水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李知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刚刚好。
他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差点没忍住,努力低头掩饰着把水杯放下,随口了句“我去洗个手”,赶紧转身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之后,他撑着洗手台的边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深呼吸了很久。
这一剩下的时间,过得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晚上,确认李若荀入睡后,三人才凑在一起交流情报。
李知非把下午的经过简短地了,李今越也和他了那封定时发送的邮件。
李今越话的时候只觉得嗓子像含了一把碎玻璃,刺得他生疼。
“邮件是定时发送的,而且他你可能会痛苦于那件事情的发生,让你别告诉荀真相让荀以为他只是病死的就好。”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他肯定是准备要做什么事情了,就在两后。做完这件事情,他认为自己会死。所以他这几在处理后事。”
“因为妈……那个女人。”李的声音颤抖着从膝盖间闷闷地传出来,满是恐慌。
他已经想到了方哥哥可能想做什么了。
李今越自然也是如此。
他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他那在公园跟我过,拯救荀,是他活着的意义。现在孔知雨总是阴魂不散地找上门,常规打官司要拖很久,他可能觉得,孔知雨随时会把荀抢走或者伤害荀,所以……”
“所以他准备自己解决孔知雨。”李知非接话道。
李今越猛地站了起来,椅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人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他一个连走快两步都会晕倒的心脏病患者,怎么去解决孔知雨?!要么他被孔知雨弄死,要么……他打算用极端手段拉着孔知雨一起死!”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是他得死。”
李今越其实曾经或多或少觉得他荀是他活下去的意义,这句话太重。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李若荀没有夸张。
那份重量真的已经压过了他的命。
他愿意把自己仅剩的时间全部赔进去,只为了换这孩子往后平安。
可这不对。
这根本不对。
“他到底把自己的命当成什么了?”
李今越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脸,偏过头去,声音却哑了一瞬。
李怔怔看着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他却连哭都忘了。
“他身体不好,情绪也容易走极端。”李知非稳了稳心神,努力把声音放沉稳。
“他可能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才会想到这种办法。”
“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处理这件事!”
李今越脸色很难看,想要生气又不知道该对谁生气,想要阻止又不知道怎么阻止,憋闷到快要炸开。
“他不是把你当成活着的意义吗?”他看向李,咬紧后槽牙,“那你就把他拽回来。”
李低下头。
几秒后,他重重抹掉眼角新涌出来的泪。
“好!”
以前总是方哥哥保护他。
这一次,该换他保护方哥哥了。
喜欢顶流塌房?我反手刀哭全世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顶流塌房?我反手刀哭全世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