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铁熊没有话，他把嘴里的那口气狠狠地咽了下去，咽完之后他重新摆好了姿势，两只拳头重新抬到了胸前。
他的目光在风雪中锁着战枫，他在寻找一个切入的机会。
风在两个人之间穿过去的时候带着一层尖锐的啸声。
风雪从幕上压下来，把周围的能见度进一步降低了，铁栅栏门两侧壁灯的光在风雪中变成了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光晕的边缘在风里面飘着，像是随时会被吹灭。
那些铺在雪地上的躯体已经被新落的雪覆盖了一层薄白，只有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位置还露着暗红色的湿痕，那些湿痕在灯光下像是地上裂开的眼睛。
亚当铁熊第二次冲上来的时候他的打法变了一些，他不再打大开大合的拳了，他开始打近身的短拳和肘击，他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主动压到了一臂以内。
他的左肘从下面往上挑，肘尖朝着战枫的肋骨下沿钻过去。
战枫的身体微微往后收了一寸，那一肘从他衣服表面擦了过去，布料被肘尖带起的风压得贴了一下肋骨又弹开了。
亚当铁熊一肘落空之后他的右拳紧跟着从侧面摆过来，摆拳的方向是战枫的耳侧。
战枫的头往后让了一下，那拳从他面前大约一拳宽的位置过去了，拳面带起来的风刮在他脸上有一层微微的凉意。
战枫在让开那一拳的同时他的左手从下面抄了上来，他的手掌在亚当铁熊摆过来的那条手臂的肘弯内侧托了一下，托的方向是往上的。
亚当铁熊的手臂被他那一下托得往上抬了几寸，整个人从之前那种前压的姿态变成了一种肩膀微抬的姿态，他的下盘在那一瞬间松了一线。
战枫在那一线松的时候他的右膝顶了上来，膝盖的位置是亚当铁熊的腹。
那一膝顶的速度不快，但亚当铁熊的身体在腹被顶到的一瞬间整个弓了起来。
他的腰猛地弯了下去，他的嘴里面吐出来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种的短音，他的两只手同时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他的身体从弓着的姿态往后退了两步，退每一步的时候他的膝盖都在微微地打颤。
他退完两步之后站住了，他的两只手从腹部移开了，重新攥紧了拳头。
他的嘴唇在他那层被血泥糊住的胡子底下咬紧了，咬得下唇被牙齿压出了一道白色的印子。
他的目光从那层紧紧咬着的嘴唇上方抬起来，看着战枫，他的瞳孔里面那层东西又变了一次——那层东西从惊惶变成了一种更硬的东西，那层东西里面包着我还能打我不能倒两层意思。
战枫……亚当铁熊开口了，他的声音从他那层弓着的胸腔里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碾碎过的底音，你杀了我一千多个兄弟……你现在还站在这儿跟我我是废物……我今晚必须让你死，让你死！！！！
亚当铁熊话语充斥着一股野兽般的嘶吼！
战枫看着他那副样子，他的嘴角那层弧度还挂着，尽显玩味之意。
“那个……你这是在无能狂怒吗？”战枫打量着亚当铁熊询问道。
亚当铁熊的嘴唇在他那圈胡子底下动了一下，像是在嚼着战枫这句话里面的每一个字。
他的喉咙里面传来一声极低的吞咽声，然后他的身体重新从弓着的姿态直了起来，他的两只拳头重新攥紧了。
他的目光从战枫身上移开了一瞬，往他身后那些铺着躯体的雪地上扫了一眼，然后又收回来了。
“战枫，你不要逞口舌之快！”亚当铁熊开口道。
战枫听到亚当铁熊这话，不由的笑了，“我逞口舌之快？难道我的不是事实吗？按理，你身为魔影组织战堂堂主，应该挺厉害，但就这实力？你们魔影组织不是挺牛逼吗？号称各国首脑都认的存在，号称挂黑榜，无人活的存在？咋滴？与我想象的有很大的区别啊！”
亚当铁熊听到战枫这一番话语，整个人暴怒无比！
“去死！”
亚当铁熊嘶吼着完之后，整个融三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拳头里面带着一种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那里面没有章法、没有套路、没有进攻之后收力留余地的那种从容。
他把所有能用的力都灌进了这一次攻击里面——左拳砸、右拳砸、肘顶、膝撞、肩推、头槌，他的身体像一台被打碎了重新拼起来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动，每个动作都不管后果，他只想在他倒下去之前把战枫打中一次。
战枫在他这层铺盖地的攻击里面让着，他让的幅度都很，有时候是偏头，有时候是侧身，有时候是提膝，有时候是撤步。
亚当铁熊所有的攻击都从他身体表面大约一指到两指的距离穿过去了，没有一次真正碰到他的皮肤或衣服。
战枫在让的同时他的手也在亚当铁熊的身体上面碰着，有时候是在他出拳的手腕上面搭一下，有时候是在他顶肘的肩膀上面拍一下，有时候是在他转身的时候在他腰后按一下。
那些碰触看着都很轻，但亚当铁熊在被碰触到的时候他的攻击节奏就会被打断一瞬，被打断的那一瞬里面他又会露出新的破绽。
他在战枫面前打了大约一分钟。
一分钟的时间里他至少出了三十多次攻击，每一次攻击都被战枫让过去了。
而他至少被战枫碰了二十多次，每一次被碰都会让他的速度慢下来一点。
他的身体从最开始那种狂放的扑击变成了一种越来越吃力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抽走力气的姿态。
他的最后一拳是朝着战枫的面门砸过去的。
那一拳从他腰后翻上来，用了全身最后一股劲儿，拳头往前送的速度已经不慢了，但战枫只是微微往侧面偏了一下脸，那一拳就从他的耳根旁边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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