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俊峰？战枫把这个名字从嘴里过了一遍，什么人？
北冥黑煞仰着头看着战枫，他的眼睛里的恐惧还铺着满满的，但恐惧底下有一层别的东西正在浮上来，像是一个人知道自己手里攥着一张能救命的牌，正琢磨着这张牌怎么打才能换一条活路。
蓝俊峰是蓝岳山的儿子。北冥黑煞，蓝岳山你听过没有？华夏剑道第一宗师，他在武道界那个位置上面坐了二十多年了，没人动得了，他想当华夏武道第一盟主，想了很多年了，今年他终于把那些宗门里面够分量的人都约齐了，要在五台山那边聚一聚，把盟主的位置定下来。
他到这里停了一下，喘了一口，他撑着地面的那只手指头还在抖，但他没有松手，撑着跪姿没有倒下去。
你师父在武道界的分量你知道的，蓝岳山要当盟主，需要那些够分量的茹头，他第一个就找你师父，他派人送了好几次请帖到你师父那里去，让你师父上他那儿一趟，是商议盟主的事，你师父一次都没去，后来你师父连他的帖子都不接了，蓝岳山觉得没面子了，他那个人好面子好了一辈子了，你师父这么不给他脸，他心里头那口气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他就让他儿子来找你收拾我师姐？战枫的声音又低了一截，那股好奇被另一种东西盖住了，听在耳朵里让人后背发凉。
北冥黑煞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他以为自己错话了，连忙把语速加快，是蓝俊峰，蓝岳山没出面，出面的是他儿子，那蓝俊峰来找我，带了不少人，他的意思是他老子不脏手，他替他老子脏，他让我去打你师姐一顿，不用打死，但得打重，重的让你师父知道脸疼。
你就答应了？
我……北冥黑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得罪不起蓝氏！
北冥黑煞看着战枫那双眼睛里面慢慢升起来的东西，他见过那种东西，在很多人脸上见过，在那些被他收拾过的、跪在地上求他饶命的人脸上见过。
那种东西叫杀意，他看着战枫眼睛里面那层杀意越来越浓，从浅到深，从薄到厚，像是水被烧开了之后上面的蒸汽变成了下面的火。
战枫，战枫你听我完。北冥黑煞撑着地面往后退了半步，膝盖在石面上蹭了一下，刮破了皮，他疼得龇了一下牙但没有停，我没完，我今把什么都告诉你，一个字都不瞒你，三后，五台山，蓝岳山要在五台山聚兴，到时候整个华夏武道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你师姐的事是蓝俊峰让我干的，蓝俊峰背后是蓝岳山，你要找你师姐的仇，你找我一个跑腿的没用，你得找主使的，你得找他蓝俊峰，你得找他蓝岳山！
他完这段话之后就停住了，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枫，看着战枫脸上那层杀意在他完蓝岳山三个字的时候微微波动了一下，从浓变淡了一点。
他看着战枫眯起来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半寸，看着战枫攥着的拳头松开了，又攥上。
三后？战枫问。
对，三后。北冥黑煞连忙点头，头点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了战枫就听不见了一样，五台山山顶的聚贤庄，蓝岳山包了整个庄，所有到场的宗门门主都会在，到时候你师父会不会去我不知道，但你想要找蓝家的人，去那里准能找到。
战枫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从北冥黑煞脸上移开了，移到他身后那扇被踹倒聊大铁门外面。
外面的已经黑了，头顶的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地亮在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北冥黑煞脸上。
你的这些，句句属实？
北冥黑煞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句句属实，我要是有一句假话，你随时回来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真的，战枫，我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就是个干活的，我没那个胆子主动去招惹你们师门，蓝俊峰找上门来让我干，我不干他就要收拾我，我是被逼的，真被逼的。
被逼的？战枫嘴角那层笑又浮上来了一点，薄薄的，冷冷的，你让蓝俊峰逼着你把我师姐打成重伤？
北冥黑煞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看着战枫，那层恐惧重新从他的瞳孔深处涌上来，把他好不容易攒出来的那点子底气全淹了。
还有，他让你去死你去不去死？战枫往前走了一步，鞋尖停在北冥黑煞膝盖前面不到一尺的地步。
北冥黑煞的身体开始往后退了，他的膝盖在地面上蹭着往后挪，但后面是石墙，他退了不到半米后背就撞在墙上，退不了了。
他贴在那面石墙上，两只手撑着地面，仰着头看着战枫，嘴唇抖得连不成整句的话。
战枫，战枫，我的都是实话，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我就求你饶我一命！北冥黑煞恳求道。
战枫低头看着北冥黑煞，声音低下来，低到他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每一个字，你不是三后五台山聚会吗？你跟我一起去。
北冥黑煞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一起去五台山。战枫顺手点燃一支香烟，语气不容置疑，你当着蓝俊峰和蓝岳山的面，把今跟我的这些话，再跟他们一遍，你能，你的命就是你的，你要是不出来，那我替你师姐收了你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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