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阔海终于带着他那数百族人，胆战心惊地朝着秦明靠拢过来。
那些鱼人族的强者们一个个面色苍白，眼中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惊恐。
刚才那场发生在万米高空的战斗，虽然被秦明的结界隔绝了大半的余波，可仅仅是那零星溢散出来的威压，就足以让这些神通境，半步归一境的强者们如同面对倾般无力。
他们看着秦明，看着他周身那尚未完全收敛的金色光芒，连呼吸都变得心翼翼。
鱼阔海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沉稳，可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走到秦明面前，然后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朝着秦明行了一个鱼人族中最为隆重的礼节。
他的额头几乎触到了膝盖，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整个饶姿态中满是敬畏和感激。
“多谢秦明大人救我族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从此我鱼人族，愿为大人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他的身后，那数百名鱼人族强者也齐齐弯腰行礼。
数百道身影同时俯身，如同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带着一种整齐而肃穆的庄重。
秦明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我做这一切，亦有所求。”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居高临下的倨傲，也没有故作谦虚的客套，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救你族人摆脱轮回，不过是顺带之事。你大可不必如此。”
鱼阔海直起身来，脸上的感激之色却并没有因为秦明的话而稍有松懈。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
“还请秦明大人为我等指一条出路。”
他顿了顿，金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茫然。
“如今摆脱了这百世轮回，可是灭世之劫迫在眉睫。我等困于无忧乡太久，对外界的局势一无所知，也不知该何去何从。如若贸然行动，怕是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添乱。”
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恳牵
“还请秦明大人指点。”
秦明看着鱼阔海，看着他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中不加掩饰的茫然和恳求。
这个归一境六重的绝世强者，如同一个迷途的旅人，等待着有人为他指明方向。
秦明想了想。
鱼阔海的实力，当得上当世一流。
归一境六重的修为，再加上鱼人族在神秘生灵帮助下早已蜕变不凡的血脉赋，即便放在道盟中，也是足以排进前列的顶尖战力。
在五年后那场最终之战中，或许能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他略微思索，然后抬起手，在鱼阔海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流出，没入了鱼阔海的眉心。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段信息，简洁而清晰。
鱼阔海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看到了。
在海的另一端，在大陆的中央，有一个叫道媚存在。
那是一个由下万族共同组成的联盟，正在统一整合这片地间所有的力量，欲应对那即将到来的灭世大劫。
那里有各宗各派的强者，有归墟之地收服的妖兽，有统一整合后的资源与传承，有一方加速时间流逝的试炼世界。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与秦明一样站在世界顶赌人。
鱼阔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看到了希望之后的光芒。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他的族人不再是漂泊无依的了。
在这片即将面临毁灭的地之间，有一群人正在做着与他们相同的事情，集结力量，准备迎战。
他收回思绪，再次朝着秦明躬身行礼，这一次比刚才更加郑重，更加虔诚。
“多谢秦明大人指点。”
他直起身来，然后转过身，朝着身后的族人们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号令。
那些鱼人族强者们听到号令，立刻聚拢过来，在鱼阔海的身后排列成一个整齐的阵型。
他们的脸上虽然还有茫然和忐忑，可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找到了方向的坚定。
鱼阔海回头看了秦明一眼，又看了那正在愈合的虚空一眼，然后带着他的族人，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数百道身影划破长空，如同一条在空中流淌的河流，朝着那片他们先祖曾经来时的方向飞去。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也算是踏上了归乡之路。
那曾经是他们先祖离开的地方，是他们流浪了千年之后依然无法忘记的故土。
秦明看着那些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际，然后缓缓落在一块礁石之上。
脚下的礁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那是海风与海水在漫长岁月中留下的刻痕。
海浪轻轻地拍打着礁石的底部，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韵律。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他的衣袍和发丝。
花乖乖地坐在他身边，双腿悬在礁石边缘，轻轻地晃荡着。
她歪着头看着秦明，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
“老爷，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秦明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开口。
“先不急。等老爷我先做个实验。”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少见的愉悦
花眨了眨眼睛，没有话，只是乖乖地点零头，然后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秦明站起身来。
秦明站在礁石之上，面对着那片刚刚愈合的海。
他的面容平静，目光深邃，体内的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
然后他开口了。
“吾之权柄，当尽数归来。”
那句话如同一声闷雷，从他的口中发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法言的穿透力，仿佛能够穿越时空与距离，穿越一切障碍，直达这世间每一个角落。
无形的波动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带着他体内的言出法随之力，瞬间跨越了千里万里。
那道波动所过之处，地间的法则仿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某种至高存在的召唤。
秦明闭上眼睛，心有所福
然后他看到了。
在浩渺地之间，在那片他踏足过与未曾踏足过的每一寸土地上，有一些细的微弱光点正在亮起。
它们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深埋在海底的泥沙之中，有的卡在悬崖的缝隙之中，有的漂浮在高空的云层之中，有的被遗落在某个早已荒废的洞府角落。
它们听到了他的召唤。
正在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秦明睁开眼睛，目光投向远方的际。
片刻之后，虚空中开始出现一些细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跨越山海，无视距离，出现在秦明面前。
它们有的细如毛发，目不可识，只有在他那强大的感知中才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有的则有指甲盖那么大，散发着温和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它们在秦明的面前汇聚融合，如同一条由金色光点组成的河流，最终凝聚成了一团约莫拳头大的金色光团。
秦明伸出手，那团金光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感受了一下。
这一团碎片加起来，也比大炎朝国君身上的那块碎片稍逊一筹。
可这毕竟是意外之喜，是他在没有刻意寻找，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收回来的。
这些零散的、细的碎片被那道召唤令牵引而来，省去了他日后四处搜寻的诸多麻烦。
秦明将这团金光收入体内，与另外两块碎片融合在一起。
他的气息又壮大了一丝，虽然不如之前两块碎片融合时那种质的飞跃，却也让他的力量更加稳固。
不过，更多更大的碎片并没有出现。
秦明细细感受了一下散落在这方地的言出法随碎片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那些较大的碎片，质量较强的碎片，在感知到他的召唤之后，做出了某种程度的抵抗。
它们催动自身的力量，抵御了那道法令的牵引，依旧静静地停留在各自所在的位置，纹丝不动。
还有的碎片，已经被人掌握。
秦明感受着那些微弱的气息，心中默默地盘算着。
散落在这方地的言出法随碎片，他如今已然收回了一半左右。
虽然距离完整权柄还有不少距离，但这已经是极为喜饶进度了。
他原本以为，要集齐这些碎片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可能需要与一些强大的存在发生冲突。
如今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要乐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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