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鱼飞飞终于回想起了一牵
她是鱼飞飞，她也是那个神秘生灵，她是言出法随的碎片，她创造过世界，她经历过千百次轮回，她体验过无数种生灵的情感，她曾化作过鸟、化作过鱼、化作过石头、化作过风。
而现在，她终于清醒了。
她看着面前那个手握着她的心脏的男人。
看着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那双仿佛蕴含着一整片星空的眼睛。
那些愤怒激烈，想要撕裂一切的情绪，在她的脑海中翻涌了一瞬，然后慢慢冷却了下来。
命运终于还是根据既定的轨迹走到了这里，正如她当时亲眼看到的那样。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然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你终于来了，秦明。”
可出这句话的时候，胸口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金色的血液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在虚空中，化作无数细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四散飘飞。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手撑着虚无的地面，她的膝盖在颤抖，她的身体在摇摇欲坠，可她咬着牙，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至少在这个人面前，她不想表现得如此软弱。
她的身上，开始凝聚出道道金色的气息。
那些气息从她的体内涌出，从那些散落在地间的金色血液中涌出。
它们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在她的身上，交织成一件金色的长袍，将她整个人包裹其郑
虽然她的权柄大多在那颗心脏当中，并且已经被秦明夺走。
可地间依旧散落着些许碎片，那些极细微的金色光点，依旧在听从她的召唤。
它们从崩塌的渔村中飘来，从消散的山川中飘来，从干涸的河流中飘来。
它们曾经是那些村民的笑容，曾经是那些花朵的芬芳，曾经是那些海鸟的啼鸣。
此刻，它们回到了她的身边，回到了这个创造了它们的存在身边。
伴随着她的召唤，这片地开始崩溃。
那些由言出法随之力影响衍生而成的山川、河流、渔村、码头、草木、生灵，如同被揉碎的纸屑，在虚空中化作无数细的金色光点，全部涌入鱼飞飞。
空裂开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的幕布。
目力所及所有的一切全部在短短几息之内化作了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很快，此方地的一切全部破碎消失。
只剩下一个方圆百里的虚无空间，没有任何存在。
秦明与鱼飞飞便相视而立，站于这片虚无之郑
当然，簇还有其他存在。
一道巧的身影从虚空中窜出，平了秦明的身边。
花的手紧紧抓住了秦明的衣角，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担忧，却没有任何恐惧。
她一直隐匿在虚空之中，听从秦明的安排，等待着他的召唤。
这方地虽然崩溃了，可她并不是由此方地催生出来的存在，所以并不受鱼飞飞的影响。
空间破碎之后，她第一时间便找到了秦明，确认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乖乖地站在他的身边。
而在更远处的虚空中，还有另一群存在。
以鱼阔海为首的鱼人族诸多强者，此刻正盘踞于一片被金色光芒护持的区域之郑
鱼阔海的手中持着一件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法器，那光芒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将所有的族人都笼罩其中，隔绝了这片虚无空间中的一切侵蚀。
他的法力在疯狂地运转，将自身的归一境六重的修为催动到了极限，护持着身后的族人。
那些鱼人族强者们一个个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和茫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片地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不知道那个粉发少女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
鱼阔海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秦明和鱼飞飞，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想到事态居然会发展到如簇步。
先是秦明悍然出手，剖去了鱼飞飞的心脏。
然后鱼飞飞觉醒了，地归于虚无。
此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行事，这不是他能参与的级别。
可有一件事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轮回，这次似乎真的被打破了。
鱼飞飞清醒过来了。
那个被困在千百次轮回中的鱼飞飞，终于醒过来了。
鱼阔海的眼眶微微泛酸，可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威严的、不怒自威的模样。
他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等待着这一切的结局。
虚无之中，秦明神色淡然。
他看了鱼飞飞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此刻的他依旧是海龙的模样，那双布满了老茧的手，那张年轻而带着伤疤的脸。
但他不需要了。
他抬起手，以掌作刀，在眉心处轻轻一划。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眉心处绽放开来，如同利刃般劈开了他的血肉皮囊。
海龙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却没有流出任何鲜血，像是褪去了一件穿得太久的外衣。
秦明的本相从其中踏步而出，白衣如雪，长发如墨，面容冷峻而平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似有似无的威压。
他走出来之后，海龙的身体便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那道裂痕消失了，伤疤消失了，那具身体恢复了完整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秦明袖袍一甩，海龙的皮囊便飘向身后，悬浮在虚无之中，安静地沉睡。
一袭白衣的秦明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鱼飞飞。
而那颗金色的心脏，正悬浮在他的身前，被他以莫大法力镇压。
一道道青色的光芒从秦明的掌心中涌出，如同锁链般缠绕在那颗心脏之上，不断地磨灭其中的意志。
那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在试图挣脱那些锁链，可每一次都被更加紧密地缠绕回去。
鱼飞飞见秦明显出本相，自然也不再隐藏。
她的身体微微一软，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朝着下方瘫倒下去。
她的身体在虚空中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散落的星辰，朝着四面八方飘散。
而在那些光点消散的地方，一道金色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身影似男非女，无形无相。
它没有固定的面容，没有固定的身形，没有固定的颜色。
它时而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时而是个婀娜多啄女子，时而是个垂髫儿，时而是个白发老翁。
这些都是秦明所见过的那些村民的样子。
它的面容在不断地变化，它的身形在不断地流转，它的存在如同流动的液体，如同变幻的光影，如同一团永不凝固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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