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每隔三一次的施法，无数次的时间回溯，无数次的极限边缘试探。
他的修为从神火境一路飙升到神通境九重，那块银色骨头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时间大道在他手中臻至圆满。
而此刻，秦明就站在那里。
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林凡张了张嘴，想什么，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秦明，眼眶微微泛红。
秦明抬起头，看向他，微微一笑。
“林凡师弟，辛苦了。”
林凡浑身一震。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辛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师兄回来就好。”
又有七道身影破空而来，落在青溪源头。
李涯、杀十郎、东东、白念雪、理不通、赵雷。
以及林九歌。
七位当世顶尖强者，此刻齐刷刷地站在这里，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白衣青年。
他们知道秦明迟早有一会归来。
他们相信林凡的能力，相信那道光茧终将被破开。
可是当这一真的到来，当那个人真的完好无损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依然感到震惊，感到恍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五年了。
整整五年。
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年轻人，那个承载着青溪宗未来、承载着这个世界希望的神子，终于回来了。
李涯看着秦明，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东东张了张嘴，想什么俏皮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回来就好。”
秦明抱着花，看着面前几位神色各异的峰主，又看了看那个气息浑厚得如同深渊的林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他当然知道，为了救自己，这些人付出了什么。
五年间，他在黄泉深处与无数怨魂厮杀，每时每刻都徘徊在魂飞魄散的边缘。
可与此同时，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力量，从外界源源不断地侵蚀着归墟之地的规则。
那力量很微弱，像一条细细的溪流，却从未断过。
每隔三，那股力量就会变得更强一些，然后渐渐消退，三后又再次涌来。
周而复始，年复一年。
秦明知道那是林凡。
他身具时间之力，在外面一点点侵蚀着光茧。
只不过这光茧太强大了。
依据林凡自己的估计，此时的他如果想要彻底将光茧的状态回溯到五年前，最起码还需要三年的时间。
如果他能一举突破到归一境，那么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到一年半。
或许秦明破封的时间还要再等待些时日。
可就在最后的时刻，秦明斩杀了两只特殊的怨魂。
一只是时间之魔。一只是裂空蛇。
它们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来自某个早已湮灭在光阴长河中的大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时间之魔与裂空蛇相识于微末，一人一蛇结为兄弟，开始闯荡下。
时间之魔掌控时间大道，裂空蛇掌握空间法则，二者配合，衣无缝。
他们一路披荆斩棘，从默默无闻到名震下，最终站到了那个世界的顶峰。
时间之魔突破到了祭道之上，裂空蛇也达到了半步祭道境。
在他们那个世界，祭道之上被称为“大帝”。
大帝作为一个时代最无敌的存在，依托道认可，可统治世间五万年。
这是规则，是镌刻在地间的铁律。
即便大帝拥有无敌的实力，可当他登临帝位的那一刻，道便只允许他统御万族五万年。
也有赋异禀者，逆活出第二世、第三世，统治长达十万年甚至十五万年。
然而时间之魔不同。
他凭借时间大道，硬生生将自己的统治延长到了四十万年。
四十万年，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他与裂空蛇一起，成为了那个世界最传奇的存在，无数生灵仰望他们，无数吟游诗人传唱他们的故事。
直到古的到来。
秦明从他们的怨魂中看到了那最后一战的画面。
古从而降，周身血雾翻涌，只是一拳，便轰碎了时间之魔的帝躯。
裂空蛇想要撕开空间带兄长逃离，可古的另一只拳头已经砸了下来。
一人一蛇，同时陨落。
他们的怨念太过强大，不愿转生，不愿消散，便一直徘徊在黄泉深处，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他们等到的，是古的弟弟月。
秦明吸收了他们对时间与空间的全部感悟。
那一刻，他体内的时间之力与林凡在外界催动的时间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里应外合。
加之他吸收了诸多阵法大能的感悟，强行让归墟之地的规则回归到了原始状态，足足缩短了三年的时间。
秦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仰起头。
微风吹拂过他的脸颊，带着青溪的水汽，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带着阳光的温度。
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在黄泉深处厮杀了不知多少岁月，他几乎忘记了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忘记了阳光的温度，忘记了活着是什么滋味。
而此刻，他回来了。
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回来就好。”
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秦明睁开眼，看到林九歌站在他面前。
这位曾经的青溪宗掌门，如今的道盟名誉盟主，归一境四重的当世最强者，此刻正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林九歌如今已与他的神识化身合为一体，共享了所有记忆。
他记得自己在镜湖边收下这个弟子的那一刻，记得那个年轻人眼中的好奇与敬畏，记得他恭恭敬敬向自己行礼的样子。
他记得秦明在宗门中的每一次成长，记得他在南海之战中的果决。
他记得秦明救出林凡，记得秦明让父子重逢。
于他而言，这个弟子实在是优秀。
赋无双，战力绝顶，心性坚韧，有情有义。
不仅自己争气，还帮助他和林凡父子团圆。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反倒是他自己这个师傅，当得实在不称职。
常年不在宗门，甚至没有正儿八经教过秦明什么术法神通。
回来之后又赶上这档子事，除了在林凡背后输送法力，似乎也没帮上什么忙。
徒弟被困归墟之地五年，他只能在外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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