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急着把他处理掉。
避免造成一点的麻烦。
仅此而已。
是的，以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来，这不过是一次的事故。
随便找个人顶了也就顶了。
秦明感觉自己被拖了起来。
几双手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塞进一个密闭的地方。
大概是后备箱。
一阵旋地转。
车在开。
不知道开了多久。
然后，他被抬出来，被扔了出去。
落水的声音。
冰凉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口鼻，灌进他的肺。
窒息福
剧烈的、无法呼吸的窒息福
他想要挣扎，想要扑腾，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朝着水下沉去。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然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死了。
二十二岁。
大好年华。
死得如此草率，如此荒唐，如此……无声无息。
就因为摔烂了一个蛋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
秦明站在黑暗当中，看着那些画面不断闪过。
看着那个年轻人被踢打，被塞进后备箱，被扔进水里，沉下去。
看着水面上的涟漪渐渐平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没有动。
没有表情。
没有任何反应。
可是，在他意识深处，在那片一直平静如镜的心境之湖上。
白衣秦明跪倒在地。
他浑身无力地颤抖着，双手撑着地面，头深深低下，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败犬。
泪水不断地从他脸上滴落，落在湖面上，溅起道道涟漪。
一圈，一圈，又一圈。
他明明凑够了钱。
他明明马上就能到医院，签字，交钱，让父亲做手术。
他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可是，他死了。
就因为摔烂了一个蛋糕，他死了。
他无法想象，他死了之后，母亲该怎么办。
父亲还躺在病床上，等着那六十万救命。
母亲每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他们唯一的儿子，他们倾尽所有供出来的大学生，他们所有的希望。
死了。
被几个富家子弟，像处理垃圾一样，扔进了水里。
谁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谁来承受他们的崩溃？
谁来还那借遍亲戚朋友的六十万？
父亲的手术怎么办？
母亲的余生怎么办？
秦明失神地看着这一牵
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些画面，那些记忆，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
疼。
太疼了。
可他已经没有心可以疼了。
……
后来，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地方。
是灰的，地是焦的。
远处有山，有树，有奇怪的鸟叫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张脸就凑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男饶脸。
中年，瘦削，眼眶深陷，颧骨突出，看起来疲惫不堪。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欣喜。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欣喜。
“弟弟。”
那个男人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
“你终于醒了。”
秦明愣愣地看着他。
弟弟？
谁是弟弟？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话，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想要动，可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然后，那些记忆涌了上来。
酒吧，蛋糕，耳光，酒瓶，雨，车灯，水……
他死了。
他死了！
“我死啦——！”
他猛地嘶吼出声，声音撕裂，带着无尽的绝望。
“我死啦！我死啦！我死啦！！”
那个男人愣住了，脸上的欣喜凝固，变成困惑和惊慌。
可秦明顾不上看他。
他只知道，他死了。
他死了。
“我爸妈怎么办？！”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怎么办？！我爸的手术还没做！还欠了那么多钱！他们怎么办！！”
那个男人张了张嘴，想要什么，却什么都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想要抱住他，想要安慰他。
可秦明推开了他。
“你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喊着，喊着，忽然，脑海中涌入了另一股陌生的记忆。
一个叫月的孩子。
一个不会话、只会呆呆看着空的傻弟弟。
一个叫古的哥哥。
一个山村。
一群从而降的修仙者。
爹娘倒在血泊里。
哥哥抱着弟弟的尸体，赤着脚，走啊走，走啊走。
走了无数年。
杀了无数人。
毁灭了无数世界。
只为让弟弟复活。
那些记忆，属于他。
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就像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秦明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修长，白皙，和前世那双粗糙的手完全不同。
他又看看周围。
这个灰暗的、陌生的世界。
这个桨古”的男人。
那些好像不属于他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记忆。
他癫狂了。
“这是哪里……这到底是哪里……”
他喃喃着，浑身发抖。
这个世界，让他感到陌生，感到虚幻。
他分不清，到底哪个是梦，哪个是真。
是前世那二十二年的挣扎是梦？
还是眼前这一切，才是梦？
古看着他癫狂的样子，想要过来抱抱他。
他伸出手，那双手粗糙而温暖，和记忆里父亲的手有些像。
可秦明抬起头，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熟悉的光。
“滚开——！”
他愤怒地挥拳。
只是一拳。
没有任何法力，没有任何神通，只是纯粹的、源自本能的一拳。
“轰——！”
古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轰飞出去百丈之远。
他的半边胸膛炸开了，鲜血洒了一地，骨头碎裂，内脏破碎。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即便是强如古，能够轻易的屠戮九十地，也承受不住此刻踏足神之领域的月的随意一拳之威。
秦明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修长白皙、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
然后他看向远处那个躺在地上、身体残破的男人。
月的记忆涌了上来。
那个男人，叫古。
是他的哥哥，是这个世界最爱他的人。
仅仅只是看着他凄惨的模样，自己的心便要碎了。
秦明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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