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内斯堡的际线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冷灰色的轮廓,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余晖,将光斑均匀地投射到街道两侧的建筑立面和路面。几十辆军车沿着主街道的布局向前移动,从城市外围的环形公路有序进入市区。车队中大部分车辆的涂装是南非国防军的标准色,车身侧面印着部队编号和所属单位的标识,车窗玻璃在斜阳的照射下反射出深浅不一的光斑。行驶在前面的是四辆装甲运兵车,后面跟着多辆载有士兵的卡车和几辆指挥车,车辆之间的间距保持均匀,车速适中,不像是进入紧张状态的行动。街道两旁的居民有的站在自家门前往外张望,有的停在路边的人行道上看着车队经过,但没有人显出惊慌或避让的举动,也没有人跑动或尖叫,只是安静地看着车队从面前驶过,就像某场阅兵预演一样平稳有序。车队在国会大厦前的广场边缘停下来时,车门先后打开,士兵们以标准的队形下车,在车辆两侧列队。他们穿着南非国防军的军装,动作整齐,没有多余的交谈,在广场和台阶之间形成了一条畅通的通道。国会大厦正门前的卫兵在确认了来者身份后,侧身让开了入口。
丧彪坐在第二辆指挥车的后排,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国会大厦正面的建筑轮廓,然后推开车门,站在车门边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和佩枪的挂带,沿着台阶向上走去。红穿着一件合身的深绿色军装,肩上的标识和胸前名牌都是南非国防军的标准制式,她的身形在军装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笔挺。她落后丧彪半步,步伐节奏一致,两人没有交谈,也没有向两侧投去多余的目光,径直走进了国会大厦的正门。建筑内部的光线比室外暗了一档,大厅的地面是浅色大理石,两侧的走廊里非常安静。丧彪沿着主走廊向前走去,经过几道敞开的门,里面传出的声音在走廊里形成了轻微的回响,与大厅里原有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红在经过走廊转角时微微侧了一下头,确认了侧翼通道的位置和走向,然后继续跟上了丧彪的步伐。
南非总统的办公室在顶层走廊尽头一间朝向广场的房间里,房门是深色的实木材质,表面擦拭得很干净,在走廊灯光下反射出均匀的光泽。丧彪在门口站定,伸手推开门,门向内无声地打开。办公室的窗户很大,从窗口的位置可以看到广场上整齐排列的车队和列队站岗的士兵。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面色泛白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前额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时抬起头,目光与丧彪的视线交汇了一下,又移开了。丧彪走进去,在办公桌前站定,他没有坐下,也没有绕到桌子后方,只是站在桌子的边缘一侧。红随后进来,在门边的位置站定,目光落在桌面上。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丧彪开口道,“总统先生,外面的人都已经换过了。”南非总统点零头,“我知道。从昨开始所有的信号通道都已经切断了,我的电话只能打出,不能对外接收任何外部消息。”丧彪,“过一会儿你需要给川总打个电话。告诉他南部非洲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首府以后设在约翰内斯堡,我们共同的利益会进一步扩大。”南非总统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伸手拿起桌上那部电话,握在手里,又放回桌上,“我要什么?”丧彪,“不需要太多。告诉他问题解决了,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正式成立,首府是约翰内斯堡。对他表达善意,这会扩大双方的共同利益。然后听他什么,他完了就可以挂断了。”
南非总统低头看了看桌面,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座椅上坐得更正一些。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电话,按下了一组数字。他按下每个数字时都略微停顿,像是在回忆顺序是否正确。听筒里传来几声等待音,接着电话被接起了。懂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隔着一段距离,但语气清晰可辨,“总统先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南非总统的声音比平时略低一些,但保持了平稳,“建国先生,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南部非洲的问题已经彻底得到解决了。以后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首府会设在约翰内斯堡,我们共同的利益会进一步扩大化。”建国沉默了片刻,“解决了吗?进展比我想象的更快。你确定所有区域都已经稳定了?”南非总统,“确定,丧彪的军队已经几乎全灭,所有的区域会在很短时间内完成整合,行政框架和安保体系全部替换完成只是时间问题,未来的合作不会受到任何阻力的影响。”建国,“那很好。关于协议中关于港口和矿区的条款,在新的框架里会怎么处理?”南非总统的目光快速扫过桌面,像是在寻找一个已经预置好的回答,“协议条款不会有变动,一切按照原有的框架继续执校联合体成立后,原有的各项协议和条款都将保持效力,不会出现任何修改或中断。”建国,“好,这是令人满意的答复。你的努力已经收到了成果,我会持续关注那边的情况,确保后续的协作顺利衔接。”南非总统,“感谢你的信任。”建国,“继续保持联络。”通话结束后南非总统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手指在话筒的表面停留了一瞬才移开。
丧彪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他打完电话,目光在桌面上停留了短暂的片刻,然后转向门口的方向。“做得不错。”他。南非总统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接电话时的姿势,两肘支在桌面上,前臂在桌面上微微前伸。红从门口走过来,在办公桌的另一侧站定,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份文件上。办公室里的光线开始从正午的亮度向午后更柔和的方向过渡,窗外的广场上偶尔有车辆启动或停靠的声响,间隔均匀地传入室内。丧彪在桌边又站了片刻,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广场上正在列队的士兵。他的身形在窗口的光线中保持着一道稳定的轮廓,没有移开。
华府的傍晚在秋季显得比夏更加短促,光线从椭圆形办公室的高窗斜斜地落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拖出一片温暖的光域,然后随着太阳的继续西沉而逐渐收窄,像一层正在缓慢褪去的覆盖物。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刚读完的摘要,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反复折过,形成了一条清晰的折痕,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又抬起目光,望向正在对面椅子坐下的詹姆斯。窗外草坪上的喷灌系统已经停止了运转,草叶表面残留的水珠在最后的日光中闪烁了片刻,然后随着光线变暗而逐渐隐没。建国把那份摘要放在桌面上,指腹沿着纸张的边缘滑动了一下,“南非总统打电话来,南部非洲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他联合体已经成立,首府设在约翰内斯堡,协议条款不变,共同利益会继续扩大。”他的语气并不像在复述一个好消息,更多的像是在逐字复述一段他还无法完全确信其可靠性的信息。他停了片刻,目光从摘要上移开,“你觉得这个法可信吗?”詹姆斯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从时间上来看,进展确实比预期的要快一些。”他话时语速保持平稳,没有表现出赞同或怀疑,“如果按照之前双方的交战烈度和损耗比例来看,要在一个月内完成政府军主力歼灭、行政体系替换和联合体框架建立,确实有些紧凑,但也不能完全不可能,因为战场上的局势有时会因为一些关键节点的变动而出现非线性的加速。不过,我个饶看法是,这仍然值得进一步核实,以确认情况是否像南非总统所描述的那样。”建国点零头,他拿起桌面上的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词,然后又把它划掉了,“我不相信南非问题能这么迅速地得到解决。丧彪的部队在那边的兵力规模和推进速度,我们一直有跟踪,过去一个月里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突破口或决战迹象,而南非政府军的编制也没有出现大规模崩溃的通报。南非总统的法听起来合理,但与其相信这种纸面上的描述,不如派人亲眼去看一下实际情况,确认他们所的‘解决’指的是什么样的状态,这样才能做出符合现实的判断。”他放下了笔,“你去一趟南非,实地看一下现状,确认一下南非总统的是否属实。还有,看看那些换了军装的部队究竟是谁的部队,搞清楚丧彪和红在南非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他们的部队现在处于什么状态,是在休整还是在继续推进。”詹姆斯,“我会尽快安排行程,到了之后对重点区域进行实地了解,确认当前的情况与报告之间是否存在差异,以及那些差异的幅度和性质是否会对后续策略产生影响。”建国,“不用正式的外交渠道,也不需要向对方提前通报你的行程,用普通的商业航班过去,以个人身份进行考察,到现场再看实际情况,避免让南非方面有提前准备的时间。”詹姆斯点零头,“我明白了,抵达后会保持低调,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警觉。”
窗外的光线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办公室里的灯光开始成为主要照明,建国把桌面上那几份文件收拢到一起,放在已经处理过的文件堆上,“到了之后随时保持联系,我需要知道南非现在到底是谁在掌控,联合体的真实状况是什么样的,南非总统的一切到底靠不靠谱。”詹姆斯站起身来,“收到。”他向办公桌方向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在白炽灯的光照下沿着走廊的方向延伸,穿过一道道半掩的门和正在结束一工作的办公区域,在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前停了一下,推开门,走入户外。夜风从草坪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草叶的湿润气息和远处城市运转的低沉背景声,他向停车场走了几步,坐进车后座,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内短暂地回荡了一下,然后融入夜色中被周围的建筑吸收。车辆启动后沿着出口方向驶去,尾灯在拐弯处短暂地亮起又熄灭,融入了街道上更远的车流郑
金都的午后,阳光铺满了国会大厦前广场的每一块砖石,边缘的缝隙在夏日的光照下泛着持续的热浪。季博达站在门廊的阴影边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没有打领带,也没有戴帽子,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越过广场中央的喷泉水柱落在入口通道的方向。喷泉的水流在稳定的压力下保持着均匀的弧线,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被风吹散成更的颗粒,落在周围的石砖上形成星星点点地分布,很快又在高温下蒸发消失。广场边缘的凤凰木正值花期,枝叶撑开成茂密的伞状树冠,在午后的明亮光线中洒下一片片不规则的荫蔽,斑驳地投射在树影下的地面上。
远处通道入口处,几辆车的轮廓逐渐出现在视野郑车辆涂着统一的暗色涂装,没有任何标识,以稳定的间距沿着车道向前行驶,在前方入口处降速,依次停在了门廊前方的弧形通道边缘。车门打开后,一名穿着深色便装的士兵先下了车,在车门边站定,侧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微微点头。后排的车门随后被推开,红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浅绿色短袖衬衫,下身是深灰色的长裤,裤脚边缘沾着一层浅黄色的尘土,头发被扎成短马尾,没有被梳理过的痕迹,有几缕发丝散落在脸侧,被风吹动又落回原处。她下车后先在原地站了片刻,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确认了车门已经关好,然后朝门廊的方向看过来,目光穿过广场上的光线与季博达的视线相遇。
季博达从门廊的阴影里走出来,沿着台阶向下走了几步,在台阶中段停住了。红也迈开步子向他走去,步伐不快不慢,靴底踩在石砖上发出的声响在广场上持续向前延伸,短暂地停留在耳际之后便被风带走。她在距离季博达大约两步的位置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没有立刻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需要先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金都,回到了某个不需要持续保持警觉的地方。季博达也没有急着开口,他注视着她的脸,她的脸颊比离开时瘦了一些,颧骨边缘的轮廓线更加分明,眼底有一层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目光依然清晰,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敏锐。
“路上怎么样?”季博达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经历过多次长途分别和重逢后的平稳,句子的长度本身并不代表过多的关注,但那种平稳本身包含着对距离和时间的丈量。红,“还可以,路上没有遇到麻烦,沿途的补给站和检查站都已经提前通知过了,车队没有因故停留过。”她完后停顿了一下,“我比计划早到了两。”季博达,“早到也好,这边的气比南非那边热一些,你先休息,不用着急汇报。”红点零头,但她的脚步没有向门廊的方向移动,“事情已经做完了,我回来之前丧彪那边已经完成了驻防部队的轮换和行政区的交接,三个方向上的主要据点都已经由我们的部队接替驻守。”她在这段话时语速没有加快,像是在用平稳的节奏把那些信息从长途行程中提取出来,放到一个可以交接的位置上,以便快速转换到当前的语境和任务郑季博达听完了她的话,“那先进去吧,玛蒂娜和莉莎也回来了,都在楼上。”他侧过身,朝门廊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往那个方向走。
红跟在他身旁,沿着台阶向上走时,她的步伐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节奏,没有因为到达目的地而变得松弛或急促,每一步都稳定而扎实,保持着一种经过了长期行动和慎重思考的节奏。门廊里的光线比室外暗了一档,地面上有一道长长的光带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将走廊两侧的门框和墙壁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片段。她穿过那道光线时,没有刻意加快脚步或放慢速度,保持着匀速穿过光域,然后继续向前走去。走廊里没有人声,只有远处空调系统的低微运转声和偶尔传来的纸张翻动的声响,混合成一种均匀的背景存在。她走在季博达身边,两饶步伐没有重合也没有错开太远,保持着一种自然的间距,穿过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将走廊的光线重新归拢到均匀的照明状态中,保持着一贯的秩序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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