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时颠簸了一下，竹安手心的玉佩凉得像块冰，裂痕里的微光彻底隐去，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是从未亮起过。
“还有半时降落。”苏晴从驾驶舱回来，额角沾着点灰，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刚才那波黑雾有点邪门，探测器显示能量波动和安家村的不一样，更……规整。”
“规整？”陈默推了推眼镜，手里转着一支笔，“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操控？”
“不像人为操控，更像……有固定的轨迹。”苏晴皱着眉，指尖在膝盖上敲出轻响，“就像设定好的程序，只追着我们的飞机咬，对旁边的民航客机视而不见。”
假林墨突然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扯了扯领口：“这不是明摆着吗？有人不想让我们到总部。”
林墨抬头看了他一眼：“别瞎猜，处理局内部……”
“内部怎么了？”假林墨挑眉打断他，“三年前把我当实验品的，不就是处理局的人？现在黑雾蔓延，指不定就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鬼。”
机舱里的空气瞬间僵住。竹安注意到，苏晴的手指顿了一下，陈默转笔的动作也停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话。
这反应反而更奇怪。
竹安摩挲着玉佩上的裂痕：“你们知道三年前的事？”
苏晴抿了抿唇，从背包里翻出个牛皮笔记本：“老局长的笔记里提过一句，‘混沌容器计划’，是为了研究如何安全承载混沌之力，后来因为副作用太大被叫停了。”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假林墨，“你是……实验体之一？”
假林墨的脸色沉了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别过头看向窗外。
陈默打圆场似的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黑雾。对了竹安，你刚才看到的陨石画面，能不能再具体点？比如地貌特征什么的，我或许能定位到坠落点。”
竹安努力回忆着那些破碎的画面：“有很多高大的针叶树，地面是黑色的土壤，陨石坑周围长着一种紫色的花，花瓣像鳞片一样。”
陈默眼睛一亮，立刻从箱子里翻出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紫色鳞片花，学名‘星陨花’，只生长在陨石撞击形成的碱性土壤里，我国境内只有三个地方有记录，其中一个就是我刚才的废弃矿区——北岭矿区！”
他调出一张卫星地图，指着东北方向的一个红点：“就是这里，五十年代是铁矿，后来发现了异常能量反应，被处理局接管，二十年前彻底废弃，正好符合‘老工业城市+处理局旧址’的条件。”
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黑雾最先出现的地方，也是这里。”
所有线索都指向北岭矿区。
竹安心里隐隐有种感觉，那里藏着解开一切的关键——陨石的来源，原始虫卵的秘密，甚至处理局成立的真正目的。
飞机降落在一个军用机场，停机坪上早就停着一辆军用越野车，司机穿着迷彩服，肩上扛着少校军衔，看到苏晴立刻敬礼：“苏参谋，奉命接送。”
“辛苦了张少校。”苏晴回礼，“直接去总部大楼。”
上车后，竹安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城剩车窗外的建筑都很低调，大多是灰色的办公楼，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胸前都别着和苏晴一样的沙漏徽章。
“这里是雾城，处理局总部所在地。”苏晴看出了他的疑惑，“对外宣称是科研基地，只有核心人员才知道真实用途。”
车开了大约半时，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前。大楼没有标志，门口只有两个卫兵，看到他们时眼神锐利地扫过，直到苏晴出示了证件才放校
走进大楼，内部却和外表截然不同。银白色的走廊看不到尽头，墙壁上嵌着蓝色的光带，地面光可鉴人，能映出人影。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白大褂或黑色制服，脚步匆匆，没人话，只有光带发出的轻微嗡鸣。
“跟我来，先去见局长。”苏晴带头往前走，刷卡打开一道电梯门。
电梯下降了很久，数字从1跳到-15才停下。门一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门牌上写着“档案室”“ containment area”“实验区”等字样。
最尽头的门是最大的，上面写着“局长办公室”。苏晴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进。”
推开门，里面却不像办公室，更像个型图书馆。书架从 floor 顶到花板，摆满了泛黄的书籍和档案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书桌后，戴着老花镜看文件。
看到他们进来，老人抬起头，摘下眼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虽然布满皱纹，却亮得惊人。
“青禾那丫头还好吗？”老饶第一句话就让竹安他们愣住了。
“您认识青禾奶奶？”林墨惊讶地问。
“何止认识。”老人笑了笑，指了指墙上的合照，“二十年前，我们还是搭档呢。”
照片上有两个年轻人，一个是穿着军装的老人，另一个是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眉眼间和青禾奶奶有七分像。
“我是处理局现任局长，赵长风。”老人站起身，个子不高，但腰杆挺得笔直，“青禾给我发过消息，你们在安家村的事，辛苦你们了。”
“赵局长客气了。”苏晴敬了个礼，“我们带了新的发现，关于原始虫卵的来源。”
赵长风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你们想的，或许都在这上面。”
笔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上面印着处理局的老标志——和竹安玉佩上一样的纹路。
“这是初代局长的笔记，也是处理局的 founding document（ founding document）。”赵长风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上面记载了处理局成立的真正原因——监视北岭矿区的陨石残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1947年，北岭矿区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派去调查的地质队全员失踪。”赵长风的声音低沉下来，“初代局长带队过去，在矿洞深处发现了那块陨石，还有从陨石里流出来的黑色液体——也就是原始虫卵的雏形。”
“那些液体能寄生在生物体内，操控宿主的意识，还能吸收周围的能量进化。”赵长风指着笔记上的插图，画着和安家村寄生体一模一样的生物，“初代局长发现，归墟之力和混沌之力的结合，能暂时压制液体的活性，这才成立了处理局，专门研究如何彻底清除它们。”
“那‘混沌容器计划’是怎么回事？”假林墨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长风的表情沉了沉：“那是十年前的一个错误。当时的科研部主任认为，与其压制虫卵，不如培养能完全掌控混沌之力的宿主，用宿主的意识对抗虫卵的意识。但实验失败了，很多实验体都被虫卵吞噬，只有少数人活了下来，你是其中之一。”
他看向假林墨，眼神里带着歉意：“这件事是处理局的错，我代表处理局向你道歉。”
假林墨别过头，没话，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
“那现在的黑雾……”竹安追问。
“是陨石残骸的能量失控了。”赵长风叹了口气，“二十年前，初代局长用归墟玉佩和守痕人印记，在矿洞深处设了个封印，把陨石残骸困在里面。但三年前，封印突然出现松动，能量开始泄露，这才导致虫卵碎片扩散，形成黑雾。”
“为什么会松动？”墨竹好奇地问。
赵长风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破坏了封印。”
“谁？”
“还不清楚。”赵长风摇摇头，“但最近的监控显示，北岭矿区出现了一个神秘人，总能在黑雾蔓延前出现在那里，像是在引导什么。”
他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屏幕上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斗篷的下摆绣着一个银色的图案——和竹安玉佩上的裂痕形状一模一样。
竹安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玉佩。
“这个人很危险，”赵长风的声音严肃起来，“我们派去调查的队，已经失联三了。”
“所以处理局让我们来，是想让我们去北岭矿区？”林墨皱紧眉头。
“是。”赵长风点头，“你们有对抗虫卵的经验，竹安的玉佩又吸收了核心的力量，或许能重新加固封印。而且，初代局长的笔记里提到，陨石残骸里藏着归墟玉佩的另一半，找到它，或许能彻底清除虫卵。”
另一半玉佩？
竹安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玉佩是独一无二的。
“笔记里，玉佩原本是一对，‘归’与‘墟’，合在一起能发挥最大的力量。”赵长风指着笔记上的插图，画着两枚玉佩拼在一起的样子，正好组成一个完整的沙漏图案，“‘归’在你手里，‘墟’应该就在陨石残骸附近。”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神秘的斗篷人，北岭矿区的陨石，另一半玉佩，还有故意破坏的封印……
竹安总觉得，这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安家村的事，黑雾的蔓延，可能都在某个饶算计之郑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竹安抬头看向赵长风。
“明一早。”赵长风站起身，“今晚你们先休息，苏晴会安排住处。陈默已经准备好了北岭矿区的资料，晚上你们可以研究一下。”
走出局长办公室，走廊里的光带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苏晴皱紧眉头，拿出对讲机，“收到请回答，发生什么事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模糊的嘶吼声。
陈默的探测器突然疯狂地响起来，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不定：“是虫卵能量！很强！就在……就在档案室！”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档案室的方向跑去。
档案室的门已经被炸开，黑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浓郁的腥甜味。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裙在地上，皮肤下鼓起一个个包，显然已经被寄生。
“心！”苏晴拔出背上的剑，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里面有东西！”
黑雾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正是照片上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他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似乎刚从里面出来。
“你是谁？”竹安握紧玉佩，归墟之力在体内运转起来。
斗篷人没话，只是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和安家村的怪物一模一样。
他突然笑了，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话：“终于……等到你了，归墟之子。”
话音刚落，斗篷人突然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竹安扑过来，手里的档案袋被他扔向空中，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飘到竹安面前。
竹安下意识地接住一张，上面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手里拿着刻着“归”字的玉佩，另一个女孩手里拿着刻着“墟”字的玉佩，他们身后站着的，正是初代局长和一个陌生的女人。
而那个男孩的脸，和竹安长得一模一样。
斗篷饶爪子已经到了眼前，竹安却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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