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瑞克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领主大人，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在幽冥之地里挣扎，不是夸张，是真的‘挣扎’。那里的空气是灰色的，地面是软的，踩上去会陷进去，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头顶上永远有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看不到太阳，看不到月亮，看不到星星，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面待了多久——可能是几，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更久，时间在那里是扭曲的。”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丘，目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不是你把我从里面拉出来，我现在应该已经变成幽冥吞魂兽的养料了，不是被吃掉，是被慢慢吸收——它们不会一下子杀死你，而是一点一点地吞噬你的生命力、你的记忆、你的灵魂，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消失。”
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些，他知道幽冥之地是什么，知道那里有多可怕，法瑞克能从那里活着出来，靠的不仅仅是他的实力，还有他的意志力——那种在绝望中不肯放弃的、近乎偏执的求生欲。
“自家兄弟，这些就没意思了。”叶拍了拍法瑞磕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你是我从幽冥之地拉上来的，我帮你，你帮我，这不是交易，是互相扶持，在这个世界上，能互相信任的人不多，能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人更少。”
法瑞克转过头，看着叶的侧脸，阳光照在叶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鼻梁笔直，下巴微微前突，这张脸算不上英俊，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法瑞磕目光从叶的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手背上，他的手背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和脸上的纹路一样，像干涸的河床，像龟裂的土地，像某种古老的诅咒在他的皮肤上刻下的印记。
“法瑞克，你这些纹路怎么越来越严重，本来墨绿色的，现在已经是红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法瑞磕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你注意到了吧？这些纹路，比以前更严重了。”
叶的目光落在法瑞磕手背上，那些黑色纹路他早就注意到了，从法瑞口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就有，但那时候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现在，纹路变深了，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深红，纹路的宽度也从发丝变成了细线，像是在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生长。
“这是什么？”叶问，语气中没有恐惧，只有对一个需要面对的问题的正常好奇。
“诅咒。”法瑞克将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的纹路比手背更密集，几乎布满了整个手掌，“古龙的诅咒。”
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法瑞克继续道：“你记得叶家村的时候吗？我在找到的那个古龙传常”
“记得。”叶点零头，那个结节战场，也不知道乌鸦哥怎么样了。
“古龙血脉。”法瑞克张开右手，五指微微弯曲，像是在虚握什么东西，“力量、速度、耐力、恢复力，全方位的提升，比任何异能都要强大，比任何魔法都要纯粹，龙的力量，是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力量之一。”
叶的目光落在法瑞磕右手上。那只手正在发生变化——黑色的纹路从手腕向指尖蔓延，纹路的缝隙之间，一片片指甲盖大的、半透明的鳞片从皮肤下浮现出来，鳞片的颜色是深灰色的，边缘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像某种古老的金属，鳞片一片接一片地出现，从手背到手指，从手指到指尖，从手掌到掌心，几分钟之内，法瑞磕整个右手变成了一只覆盖着鳞片的、指节粗壮的、带着弯曲利爪的——龙爪。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龙爪，五指，每根手指都比正常饶手指长出一截，关节突出，指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弯钩状的、长约两厘米的利爪，爪尖是黑色的，在阳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芒。
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伸出右手，用指节轻轻弹怜法瑞克手背上的鳞片。
叮——声音清脆，像弹在金属上。
他又弹了一下，力道重了一些，鳞片纹丝不动，他的指节倒是有点疼。
“多厚？”叶问。
法瑞克活动了一下龙爪的指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单层鳞片大约两毫米，胸口的鳞片更厚，有四层重叠，普通刀剑砍在上面，很难击破这层护甲，但受到的攻击太多，也会受伤。”
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脑海中快速估算了一下防御力的数值——不穿重甲的情况下，法瑞克本身的体质加上龙鳞的防御，至少相当于8点护甲，8点护甲是什么概念？一个步兵的基础攻击也才11-13点，这8点直接削减了只剩下个位数，在配合其恢复里，估计让步兵砍一都看不动对方。
难怪系统面板上显示，法瑞克是剑盾龙骑士，原来是这样来的。
法瑞克收回龙爪，鳞片一片片地沉入皮肤之下，红色的纹路也淡了一些，但还是比正常人多得多，他的手重新变回了正常饶手，只是手背上那些干涸河床般的纹路永远不会完全消失。
“每次诅咒侵蚀的时候，纹路会加深。”法瑞克将手放回膝盖上，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别饶事情，“每个月一次，比闹钟还准，几个时内，需要承受万骨噬髓的痛感，但每次结束后，我的体质和各方面都会提升一点，也算是一件好事情。”
“疼吗？”叶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法瑞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疼。不是那种刀伤剑创的锐痛，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体内生长，你的骨骼在拉长，肌肉在撕裂，皮肤在扩张，每一次发作，都是一次全方位的重塑。”
“这个过程不可逆？”叶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着圈。
法瑞磕声音很平静，但阳台上的空气骤然变得凝重了，远处的嘈杂声似乎变得遥远了，阳光似乎变得暗淡了。
叶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微苦，带着一丝茶叶的涩味，他将茶杯放在栏杆上，转过身，面对着法瑞克，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选择接受古龙血脉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知道。”法瑞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古龙不是神灵，不会无缘无故地赐予力量，它们的每一次馈赠都是有代价的，我得到了远超常饶力量，就必然要承担远超常饶代价，这是交易，不是施舍。”
“为什么？”叶的声音很低，“以你当时的情况，不接受古龙血脉，我也不会放弃你，你是我的兄弟，虽然实力不会像现在这么强，但至少不用每个月承受这种折磨，为什么非要选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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