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樱”维茵斯的语气中带着疲惫和不想再纠缠下去的不耐烦，“圣地意志所决定的事情永远是正确的，放任他们离开确实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作为曾经的守护者我也明白为了守护圣地意志，哪怕是一丁点危险也必须铲除。”
维茵斯话时一直低着头，拿出了精灵族对圣地意志该有的恭敬。
杉停下靠近维茵斯的脚步，沉默了几秒，试探着问道：“你不高兴，是因为我离开霖下室吗？”
杉抬起手，感受着空气中与自己不同的魔力，随后攥紧了拳，手又垂了下去：“虽然我更喜欢自由，但是如果你觉得我必须待在那里的话，我会回去。如果我只有待在那里才能让你感到安心，我愿意回去。”
杉再次试探着向维茵斯靠近，眷属的动摇令杉感到恐惧，他想触碰维茵斯，杉完全想不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他或许根本 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想或许给维茵斯更多魔力，就能够填补与眷属的联系上的裂痕。
随着杉的移动，那仍然挂在手腕上的锁链在叮当作响，维茵斯觉得这声音无比刺耳。杉停在了他的面前，他能够清楚地看见那条被拖在地面上的断掉的锁链。
这锁链的存在让维茵斯觉得自己异常可笑，他竟然曾以为可以靠这脆弱的、一扯就断的、像玩具一样的东西，肆意摆弄一个怪物的身体。而那怪物或许只是觉得这很有趣，所以愿意配合他演这出闹剧。
“您不需要再继续迁就我。”维茵斯感觉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每个字都好像用尽全身力气才得出口，“您走吧。您刚刚也听到那龙啸了吧？克罗利赫在为您再次获得自由而感到高兴。如果您不想回到圣地又无处可去的话，去找他吧，他比我更需要您，比起我这种试图以下犯上的圣地居民，他会更好地爱着您。”
“你到底在什么？”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委屈的抗议，“我听到了龙啸没错，可是我为什么要去敌那里？我除了你身边以外哪里都不会去。”
杉着看了一眼自己还沾着血腥味的手，顾不上用水清洗，直接打了个响指，发动了清洁魔法，让自己全身上下都变得干净后才将手伸向了维茵斯。
维茵斯愣了一下，想到老东西有水的时候绝对不会使用清洁魔法。
他一掌拍开了那只手。
这一下很用力，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中回荡，最终与水滴的声音一起消失。
“请您别再耍我了。”维茵斯高声吼道，声音却无比破碎，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的呐喊。
“圣地需要您，我的同族们崇拜您，克罗利赫喜欢您，陨星的精灵使渴望得到您……”维茵斯停了下来，咬着牙，紧握着拳，他的理智在催促自己将决定的事情快点出口，可是内心却无比动摇。
“维……”
“随便您去哪里都行，去哪里都比在我身边要好。”杉想要开口些什么，而他的声音却像是催化剂般令维茵斯不再犹豫，“您离开这里吧，虽然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您如此执着，但是您走吧，我根本不值得伟大的圣地意志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杉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被拍开后的姿势。他控制着指节微微弯曲，像是想要去抓握什么。
他无助地看向维茵斯，看向那张被湿发遮掩的、苍白的、别过去的脸，看向那双不肯再看他的眼睛。
随后杉慢慢地收回了手，垂下手臂，他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任何生物都可以轻易控制自己的眷属，可他的情感又在阻止自己像精灵那样控制自己的眷属。
他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对维茵斯的感情到底是来自自己的意愿，还是来自这具身体中的记忆，分不清自己是希尔万，还是机缘巧合下获得了希尔万身体的失忆的精灵。
但杉清楚，眷属对他的驱赶令他的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他清楚维茵斯是真的在惧怕自己，真的想远离自己。
“我不想走。”杉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带着请求，“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至少现在别赶我走。你的魔力还没有得到控制，你还需要我的帮助，在我认为你已经可以保护自己以及你未来的家人之前，我哪里也不想去。”
“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我做了什么让你感到恐惧吗？告诉我好吗？”杉乞求着问道。
见维茵斯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杉想了想，在维茵斯面前蹲了下去。
他伸出手臂，心翼翼地环住了维茵斯的腿和腰，将脸贴在了维茵斯带着凉意的皮肤上。
“继续之前的事情吧？”杉仰起头，异色的双眸看着维茵斯，眼神中满是讨好与恳求，仿佛只要不赶他走再荒谬的事情他都可以妥协，“教教我，我该怎么做？只要你能高兴，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杉试图保持着冷静，可是依然难掩不安，即将失去唯一眷属的恐惧让他的思维变得混乱。
“虽然我与你已经不是相同的生物……”杉继续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认真，“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无法给予你所渴望的那种，圣地之外类似人类的家庭。但我，希望你能拥有真正的幸福，为此我什么都愿意做。”
杉一边着一边像一只在确认自己的味道是否还在的动物一般，将脸更凑近了维茵斯一些。
可这一举动却将维茵斯吓得不轻。杉的呼吸打在维茵斯的腿上，令他感到犹如被圣地深处的无法挣脱的藤蔓缠住般的毛骨悚然。
他本能地伸手猛地将杉推开：“住手。”
维茵斯的声音中带着慌乱：“您是圣地的意志，是我们的上位者，您不需要这样向我展示卑微，我不需要您这样做。”
他明明不久前还渴望杉能够主动这样做，明明杉对他的讨好、对他展示卑微，都曾是他所享受的事情。
但是现在，杉当真主动靠近他，真的在他的面前呈现卑微的姿态出“什么都愿意做”的时候，却因为无法判断杉的真正意图，他所感到的只有厌恶和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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