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军故作沉吟，然后道：“张俊，我的意见是，谁公车私用了，就由谁出钱维修被砸的车子。这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警告吧！不让他们出点血，他们不知道痛。”
张俊点头道：“好！我赞成！”
申军又道：“至于那些公车私用之人，给予公开处分！追缴他们过年来公车私用的花费！”
张俊毫不犹豫地道：“好！我赞成！”
申军很意外，他还以为，张俊多多少少，会揶揄自己一下，或者提一些反对意见。
没想到张俊全程赞同，没一个不字。
张俊这种全力配合的态度，反而让申军有些不安。
“喔，张俊，你还没有补充的？”
“书记的处理意见很中肯，我原则上支持，暂时没有异议。”
申军不由得寻思，你也没有把柄握在我手里啊，你怎么这么听话呢？
这科学吗？
这正常吗？
张俊不会憋着什么坏心思吧？
还是，他有什么事情想求自己，想做交换？
张俊轻咳一声：“书记，有个事情，我想和你一声。”
申军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要把眼前之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来了！
我就知道，张俊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想同我交换利益。
所以才在砸车一事上全力支持我。
申军沉着的问：“何事？”
张俊道：“前晚上，我陪老婆逛街，看到很多商贩在摆摊，我一问，发现这些商贩，居然都是三江广场那边的商人，广场正在拆建，他们被转移到了一个临时安置商场。”
申军先是一愣，继而道：“然后呢？他们为什么还要出去摆摊？”
张俊道：“我当时也有着和你一样的疑问，于是找他们问了问。据他们，是那个临时商场太偏僻了，完全没有生意，连开支都保不住。没得办法，为了讨生活，只能晚上出来摆摊。”
申军讶道：“你是想清理他们，不准他们乱摆摊？”
张俊摇头道：“非也，我是想，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
申军怔道：“帮他们？我们不是已经帮他们找到临时安置商场了吗？”
张俊道：“可是生意的确很差，我特意派人去转了转，周末都没有几个顾客，老板比顾客还要多。”
申军不以为然地道：“新商场嘛，生意当然差，等做一段时间，生意自就会好起来。”
在他看来，这都不叫事。
那些商户赚不赚到钱，也与他无关。
张俊道：“书记，我建议，在青园商场附近，开辟出一块地盘来，给这些商户摆摊来，就是政府来做这个规划，让他们有一个合法的摆摊地点。这样一来，可以缓解他们的经济压力，也可以减少城管的管理工作。不然的话，他们胡乱摆摊，城管每晚上都要加班驱赶他们，跟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戏一样，也容易爆发冲突，增添了不稳定因素。”
申军摆了摆手：“这事你看着办吧，我没有意见。”
张俊点头道：“好的，谢谢书记的支持。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告辞。”
申军大为惊讶。
张俊真的没有别的事了？
就为了给商户们找个摆摊的地方？
他居然拿这事来跟我交易？
张俊脑子没进水吧？
申军道：“张俊，那砸车的处理，咱们就这么定了，我想不必上常委会讨论了。”
张俊道：“好，一切听书记的。”
申军缓缓点头。
张俊起身离开。
申军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他越来越看不透张俊了。
但他又莫名的觉得，张俊这个人不简单，深不可测。
张俊能感受得到，申军火辣辣的眼神，正在打量自己。
但是张俊并不在乎，也不去管申军在想什么。
经过周连发办公室时，张俊故意放慢了脚步。
果然，周连发从虚掩的门缝中，看到了张俊，喊了一声：“张市长！”
张俊站定脚步。
周连发快步走出来，和张俊握手：“张市长，来这边谈工作吧？”
张俊点头道：“是啊，刚和申军书记谈完。”
周连发笑道：“到我办公室稍坐一会儿吧？喝杯茶。”
张俊笑着了一声：“好啊，那就尝尝连发书记珍藏的好茶叶。”
两人相视一笑，走进办公室。
周连发请张俊坐下，亲自泡了一杯茶端过来，放在张俊面前，问道：“关于砸车之事，申军书记有什么指示？”
张俊把申军的处理意见了一遍。
周连发道：“张市长，你同意了？”
张俊道：“同意了，我觉得他处理得很中肯。”
周连发道：“张市长，可是，他砸的车，却让下面的同志承担修车损失，这可不是一笔钱，好几十万呢！”
张俊道：“分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不起眼了。”
周连发道：“可是，同志们会有怨言的。好多人来找过我，都是这个事的，他们都在诉苦，工资本就微薄，不许公车私用也就算了，抓到了你一声，他们改正就行，又何必搞这一出？演戏给谁看呢？唉！”
张俊不置可否地道：“连发书记，申军书记也有他的难处，这么大的一个市，几百万人口要管理呢！不下重手整顿，难有大的改观。如果行政命令有用，那他们早该收手，早就不该公车私用了。你是吧？”
周连发道：“那倒也是，这帮饶确有些过分了。嗯，可是，我们是不是也要考虑到同志们的实际情况？车辆的损失程度，每辆车都不一样，有的车子维修费用，可能要好几万块钱。要他们自掏腰包，的确有些为难了。”
张俊问道：“连发书记，你的意见是？”
周连发道：“我想，能不能由公车所在的单位负责这笔维修费用？车子是他们单位的，他们单位对公车有管理责任。现在车子受损，应该由他们单位掏钱来修。”
张俊心想，那些被砸车的车主，肯定有周连发的亲信，不然的话，对方不会这么卖力替他们话。
要不，就是周连发和张俊有一样的心思，都想趁这个难得的好机会，笼络一批人心。
申军得罪的人，最容易拉过来。
不管是出于对申军的尊重，还是阻止周连发跟自己抢人，于公于私，张俊都不可以答应周连发。
凭什么让周连发当这个老好人？
拿着公家的钱，行他个饶恩惠，拉拢他个饶人心！
在这一点上，张俊更倾向于支持申军的决定。
于是，张俊摇了摇头：“连发书记，我们不能手软。不让他们出这笔钱，他们就永远不知道疼痛。就是要让他们出钱，让他们割肉，让他们感到痛，他们以后就不会再公车私用了。你是不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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