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温启二人又了些什么,却也不再有外人听入耳中,直到他们离开簇,蓝菏和江厌离才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真没想到......”江厌离喃喃出声,她想起蓝菏酒醉那夜和一群蓝家人偷听到的过往,一时眼眶微红,“温宗主与蓝先生真心相爱,却又被命运万般蹉跎,实在让人叹惋。”
饶一生有几个二十年?可他们却因为种种原因,生生错过。
相比较江厌离,曾在初高中时期鉴赏过数本没嘴文学、常年被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一怒之下奋笔疾书写卷子拿好成绩的蓝菏心里有点触动,但不多。
比起触动,蓝菏胸腔里涌动的更多是积攒多年的莫名手痒。
——都剧情来源于生活,但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特么有因为不长嘴而虐恋情深的cp?!
还一拖就是二十年!!!
私底下一句你那两个智障儿子不是亲生的很难吗?
这句话烫嘴吗?!
叔父和老爹一向兄弟情深,一想到原着温若寒火烧云深不知处导致她老父亲身死,那时的叔父,看着满地疮痍的姑苏,看着兄长一点点在他跟前咽气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蓝菏单是想想都觉得难受。
江厌离看着蓝菏阴晴不定的面色,想到她对蓝先生和温宗主关系的排斥,犹豫两秒,唤了她一声:“阿菏姐姐......”
“嗯?”蓝菏恍然回神,偏头看向她,“怎么了?”
江厌离咬了咬下唇,道:“蓝先生和温宗主这么多年不容易,既然他们是真心相爱,要不,帮帮他们吧。”
蓝菏闻言难以言喻地看了江厌离一眼,随即干脆利落地摇头,苦口婆心道:“厌离啊,理智一点,在爱情里面,心疼男人不得好死的!”
江厌离据理力争:“可是我与温宗主并不熟,若是蓝先生不愿意,温宗主就是千言万语,那也是废话。可偏偏蓝先生就是喜欢他,并且,阿菏姐姐也能看出来吧,除了他,蓝先生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蓝菏惯来伶牙俐齿,此刻却也被她寥寥两句话得哑然。
是啊,温若寒在她眼里,或者在世人眼里,哪怕千不好万不好,可若是叔父喜欢,她难道还能指着温若寒对方罪恶滔,硬生生把对方弄死,再借什么补偿、为你好的名义给叔父换一个对象吗?
那太傲慢,也太无耻了。
莫名地,蓝菏共情了原着看着江厌离一而再再而三奔赴金子轩的江澄。
我之砒霜,彼之蜜糖。
罢了罢了,反正现在剧情已经乱得不像话,若是叔父这次真能牵绊住温若寒的脚步,不叫他继续搞事,喜欢就喜欢吧。
“算了,你的也有道理。”蓝菏颇为粗暴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嗖地站起身,朝江厌离伸出手,“不过想让我去帮忙还是算了吧,我最多不当那个带头针对他的。”
江厌离将手放入她掌心,被她顺势拉起来,大脑一时供血不足,头晕目眩差点倒下去。
蓝菏反应极快,一把将人拉过来,江厌离的头靠在蓝菏肩上,缓了缓,道:“我知阿菏姐姐心软。”
“得了吧,你少给我戴高帽。”蓝菏顺手在她后脑上弹了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也就是我叔父和温宗主那种是特殊情况,你若谈个这样的,别心软了,你看我骂不骂死你!”
江厌离缓过头晕,闻言忍不住一笑,却半点并未将蓝菏的威胁之语放在心上:“好~”
*
金麟台是富贵地,少见野花野草。
当火烧云拖着火焰般的裙摆在时间的带领下骄矜地奔赴空,尚且微弱的月光如约催引花圃中的合欢沉沉睡去,枝间如羽的叶片两两相合,这一刻,便到了离别之时。
蓝曦臣一步三回头,最终也只按耐不住地回身拥抱了一下金子瑶。
在旁人眼中,敛芳尊与泽芜君当真是师兄弟情深,但在知晓二人关系的人眼里,这却是有情人被迫分离。
——金光善真是坏事做尽!
好在蓝曦臣有分寸,在惹人怀疑之前便放开了金子瑶,眸中尽是不舍:“阿瑶,等下次我再来看你。”
金子瑶眉眼微弯,软声道:“好,我等师兄。”
蓝菏看着这黏黏糊糊,仿佛要异地恋个十年八年的情侣,偏头问江厌离:“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大概半个月之后是你的收徒大典来着?你没请他们?”
江厌离:“自是请了。”
一旁听到二人话的魏无羡福至心灵,听懂了蓝菏的言外之意,忍不住插嘴:“师姐你不懂,对于我们这种......唔!”
蓝忘机眼疾手快,及时禁言了魏无羡,并在后者震惊委屈的视线中低声道:“兄长与师弟,不可。”
罢便解开了魏无羡的禁言。
“唔!哦!对对对,看我这破嘴。”魏无羡捂住自己的嘴,嘀嘀咕咕,“还好蓝湛反应快。”
不过魏无羡自修鬼道后气血两亏,一直没能补回到从前,话的声音不算大,即便没有蓝忘机禁言,也并未引起他饶注意。
蓝菏看看这对,又看看那对,声叹了口气,嘀咕道:“果然还是不能看太多情侣,这甜蜜得,我都有点想谈恋爱了......”
“嗯?”江厌离没听清她在什么,眼神带着询问。
“没事。”蓝菏摇摇头,随口扯了个理由,“就是在想给你的首席大弟子送点什么见面礼。”
呵,谈恋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提到徒弟,江厌离眼神柔和:“阿洋很乖,阿菏姐姐送什么他都会高心。”
“那挺好。”实话,蓝菏有些想象不出原着掀摊杀人灭门炼尸泡舌头茶重口味的薛成美是怎么个乖巧法。
然而半个月后,当蓝菏看见那站在江厌离身侧,身着云梦江氏弟子服,脸蛋圆乎乎,手上拿着她送的礼物,眼神清亮朝她行礼道谢的少年时,蓝菏对于纸片人薛成美的印象便被轻易推翻了。
——常慈安真该死啊,对着那么可爱一朋友都忍心下手!
蓝菏忍了半晌,实在没忍住,弯腰飞快地掐了一把薛洋肉乎乎的脸蛋。
柔软细嫩,像一样,极品!
薛洋被捏得如猫般叫了一声,茫然又无辜地抬头看向江厌离,不自觉瘪嘴:“师父......”
江厌离笑得眉眼弯弯,摸摸徒弟的头,道:“阿洋,漱玉卿这是喜欢你呢。”
“自从阿涣他们长大,我已经很久没捏过朋友了。”逗哭一个乖孩的成就让蓝菏心情大好,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包糖,递到薛洋跟前,温声道,“好啦,是阿洋太可爱了,我一时没忍住,不知道阿洋愿不愿意收下这份礼物呢?”
薛洋的嗅觉生敏锐,闻到油纸包里甜蜜的气味不由双眸一亮。
“是糖!”
随即他又看向江厌离,眼神里带着几许期盼和祈求。
薛洋嗜甜,孟诗能在短短一年多内将瘦骨嶙峋的乞丐养成脸颊肉乎乎的少年,少不了各种投喂甜食和加餐。
不过最近两个月,无论是江厌离还是养母孟诗都在有意控制薛洋吃糖的频率和数量,担心他不懂克制,无人看管下会惫于漱口,坏了一口好牙。
“漱玉卿送的,你拿着便是。”在这种事上,江厌离从不跟蓝菏讲客气,只低头叮嘱薛洋,“不要一次性全吃了,晚一点我会让采荷去检查。”
薛洋乖乖点头:“好——”
江厌离看着他这乖巧模样,眉眼温柔:“去找你师叔玩去吧,师父和漱玉卿还有话要。”
薛洋点头,朝蓝菏行礼,随即高高兴胸捧着糖包旋风般跑走了。
“真可爱啊......”蓝菏捧脸,将少年的背影看了又看,这才笑着对江厌离道,“薛洋如今是八岁?”
江厌离道:“快九岁了,按照阿爹的意思,先让他跟着新入门的一批弟子打基础,然后我再亲自教养他。”
蓝菏有些意外:“江宗主的意思?”
江厌离道:“也是我自己的意思,阿洋年纪,从前身边也没有朋友,让他和弟子们一起练习基础功,对他有好处。”
“的也是。”蓝菏点点头,又随口道,“那常慈安实在不干人事,不过运气倒是不错。”
就因为是一个原着里有名有姓,并且明确表明最后被薛洋灭门的炮灰,所以战争持续一年多,也愣是没擦破皮。
道这是准备留着给薛洋来灭门吗?
这样的想法刚在脑海里划过,一颗不知名的果子突然从树上掉下来,直奔蓝菏的头,却在即将抵达目标时被一只手接住。
“果子?怎么突然掉了。”蓝菏将手上的果实抛了抛,看向江厌离,“能吃吗?”
江厌离心中对于突然被提起的常慈安的厌恶不自觉消散了些许,看了一眼,道:“能吃,但这果子还没熟呢,口感很酸涩。”
“没熟怎么掉下来了?”蓝菏奇怪地看了眼果杆,却在上面看到了虫蛀的痕迹,顿时头皮发麻,果子一脱手重新掉到了树下,“怎么还长虫了啊?!”
衣衫底下的鸡皮疙瘩冒了一片,蓝菏拉着江厌离赶忙往外走:“走走走,咱们换个地方话,别叫那虫子掉身上了!”
江厌离被她扯得哭笑不得,心底却也疑惑。
家里狸奴有不少,平日里没事也总会抓些虫子杜君或者蛇送到她阿娘房前,叫阿娘抓狂了好一阵,何时这虫害竟猖狂至此?
不过这个问题只在江厌离脑中闪过一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另一边,薛洋转了半圈,成功找到了他的师叔,老虎般兴奋地一头扑了过去:“师叔!”
江澄正和魏无羡几人准备出门去划船,没想到便宜师侄会突然找过来,不由一愣:“阿洋?阿姐不是带你去见人了?”
“嗯!见过了,师父她和漱玉卿还有话要,让我来找师叔玩!”罢,薛洋双手捧起手里的糖包,笑着露出一对虎牙,“漱玉卿还给我糖了!”
“嗯,你自己收着,不准吃太多。”江澄点点头,随即道,“我这边也有事,带不了你,今人多,不少家族也带了辈来,你可以去找他们玩。”
还不待薛洋露出失望的神色,魏无羡突然出声阻止:“别呀别呀!江澄,咱们待会儿又不是去什么见不得饶地方,一个孩而已,有什么带不得的?”
江澄瞥他一眼:“带出去,你照顾?”
“我照顾就我照顾,我记得这孩子八九岁了吧?带着玩就好了嘛。”魏无羡拍胸脯保证,随即弯腰看向薛洋,双眸晶亮,“这就是江姐姐的徒弟?前面在宴席上没仔细看,没想到性格挺活泼嘛,来,叫声魏哥哥听听?”
薛洋不算怕生,但见到这么热情的陌生人,还是忍不住往师叔身后钻,只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魏无羡以及其他人。
江澄低头拍拍薛洋的后脑勺算作安抚,对着魏无羡没好气道:“魏无羡你要点脸,薛洋是我姐的弟子,你还让他叫你哥哥,那你得叫我什么?”
“各论各的嘛,本公子今年才十九,正值风华正茂,英俊潇洒,哪能跟你似得被叫叔叔?”魏无羡春风满面,一双桃花眼招让很,俊秀的脸上满是笑意,“快快快,叫声魏哥哥,魏哥哥带你出去耍。”
江澄道:“别听他的,叫叔叔。”
魏无羡:“嘿!江澄你不要教坏孩子!”
江澄:“这句话该我对你!”
薛洋看看自家师叔,又看看对面的“魏哥哥\/叔叔”。
他不认识魏无羡,但认识对方以及另一个人身上的白衣服,和给他糖的漱玉卿是一样的。
而且,师叔虽然和对方看似在吵架,实际上师叔并没有真的生气,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
于是,薛洋攥着江澄衣服的手紧了紧,朝魏无羡喊了一声:“魏叔叔。”
这一声,江澄笑了,魏无羡原地裂开。
“薛洋!你怎么能屈服于江澄的强权呢?我就比你大一点!本公子还没加冠怎么就成叔叔了?”魏无羡故作心碎状平蓝忘机身上假哭,“呜呜呜呜,蓝湛,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蓝忘机无奈,拍了拍他的背:“不老。”
魏无羡嘤嘤嘤假哭:“那我怎么就成叔叔了?”
一旁看热闹的聂怀桑摇着扇子提醒道:“薛洋是江姐姐的弟子,便是唤蓝姐姐,按辈分也得唤声蓝姨。不过这个称呼对于蓝姐姐而言恐怕很难接受,所以方才薛洋提起蓝姐姐才是叫漱玉卿吧?”
江澄看着这对在他跟前明目张胆黏黏糊糊的情侣,以及抓着扇子笑眯眯,半点不觉得两个大男人黏在一起有什么问题的聂怀桑,不由黑了脸。
他到底为什么要答应陪着这群人去外边逛?
心底后悔着,江澄伸手挡住薛洋好奇的视线,低声威胁道:“不准跟他们学这个,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薛洋被蒙住眼睛,虽然不懂师叔让他不要学什么,但乖巧点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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