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越野车沉闷的引擎轰鸣，和叶倾城无法抑制的、轻微的牙齿打颤声。
她身上披着凌霄的外套，那上面残留的体温，却驱不散她灵魂深处的寒意。
子弹，在空中停住。
活人，在眼前化为飞灰。
她从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在今晚，被彻底碾得粉碎。
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王虎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他通过后视镜，心翼翼地观察着后座的两人。
凌霄依旧靠着座椅，闭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叶倾城蜷缩在另一侧，双手紧紧抓着那件不属于她的外套，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你……”
叶倾城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霄没有睁眼。
“一个能保护你的人。”
这个回答，霸道，直接，却又给了叶倾城一种莫名的心安。
她还想再问，关于子弹，关于火焰，关于那些匪夷所思的一牵
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问不出口。
她害怕听到一个自己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答案。
“那些人……”她换了个问题，声音依旧很轻，“他们都死了吗？”
“该死的，都死了。”凌霄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车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叶倾城不再话了。
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那件带着他气息的外套里。
恐惧依旧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却像温暖的潮水，慢慢包裹了她。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叶家庄园门口。
“到了。”王虎低声道。
叶倾城抬起头，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有些恍惚。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却又停住。
她转过头，看着依旧闭着眼的凌霄，嘴唇动了动。
“谢谢你。”
“还有，衣服……”
“送你了。”凌霄睁开了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不安。
“今晚的事，忘了它。”
“从现在起，不会再有人敢动你。”
他的话，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律令。
叶倾城怔怔地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点零头，拉紧了身上的外套，转身下车，快步走进了庄园大门。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凌霄才收回目光。
“去孙家。”
“是！”王虎没有任何犹豫，一脚油门，车子再次化作黑色的猛兽，消失在夜色郑
……
燕京，孙家大宅。
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孙家家主孙正，正焦躁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是一名内劲后期的武者，在燕京也算是一号人物。
可此刻，他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派去绑架的孙彪，已经失联超过半个时了。
“家主！不好了！”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慌什么！”孙正怒喝一声。
“外面……外面……凌家那个煞星，他……他来了！”
孙正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来了？
他怎么敢来！
他难道想凭一己之力，挑战整个孙家吗？
“召集所有人！开启护院大阵！给我把他拦在外面！”孙正声嘶力竭地吼道。
“晚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墙壁，直接在大厅中响起。
大厅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一道身影，沐浴着月光，缓缓走了进来。
凌霄双手插兜，眼神淡漠地扫过大厅里那群手持刀棍，瑟瑟发抖的孙家护卫。
在他身后，是满地哀嚎的孙家外院守卫。
孙正看着这个煞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灵盖。
他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喝道。
“凌霄！你不要太放肆！”
“这里是孙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杀我孙家供奉，如今又闯我宅邸，真当我孙家无人吗？”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正堂，那挂着“孙氏宗祠”牌匾的后方。
他能感觉到，那里供奉着孙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我来，只为三件事。”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孙家，绑架了我的女人。”
孙正的心猛地一沉。
凌霄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不该动她。”
一股无形的杀意，开始在大厅中弥漫。
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呼吸困难。
“第三。”
凌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孙正的脸上。
“你的遗言，完了吗？”
“狂妄！”
孙正被逼到了绝境，彻底爆发了。
他怒吼一声，内劲后期的实力全面催动，脚下地砖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凌霄。
“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一拳轰出，带着孙家绝学“崩山拳”的刚猛拳意，誓要将眼前这个狂徒，轰杀至渣。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
凌霄，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食指。
那根看似纤细，莹白如玉的手指，就那么轻飘飘地，点在了孙正的拳锋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孙正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
他势不可挡的拳头，被那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所有的力量，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孙正的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力量，太弱。”
凌霄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他手指微微一屈，一弹。
“咚！”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孙正的拳头，倒卷而回。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响起。
孙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变形，寸寸断裂。
整个人更是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后方的宗祠牌匾上。
“轰！”
牌匾碎裂，他摔落在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孙家人，都用看神魔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指的少年。
一指，废掉家主！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凌霄不再看地上的孙正。
他一步一步，走向孙家的宗祠。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重锤敲击在所有孙家饶心脏上。
“你要干什么！住手！”
“那是我们孙家的祖宗牌位！”
几个孙家长老目眦欲裂，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凌霄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凌霄走到了那一排排写着孙家先祖名讳的牌位前。
他伸出手。
噗。
一朵金色的火苗，在他掌心升腾。
“你们孙家，既然喜欢玩火。”
“那我就送你们一场，真正的烟火。”
他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的火苗，轻飘飘地落在了最前方的一块牌位上。
呼！
没有剧烈的燃烧。
那块由上好沉香木制成的牌位，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无声无息地，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飞灰。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金色的火焰，仿佛拥有生命，它在牌位之间跳跃，蔓延。
凡是被它触碰到的东西，无论是木头，还是石头，都在瞬间湮灭，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
不到十秒钟。
整个孙家引以为傲，传承数百年的宗祠，连同里面所有的牌位，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它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啊——！”
孙正亲眼目睹这一幕，气急攻心，再次喷出一口血，双眼一翻，竟是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所有孙家人，都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祖宗牌位被毁，对于一个传承世家而言，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这是断了他们的根！
凌霄做完这一切，转身，向外走去。
他走到大厅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亮之前。”
“孙家，从燕京消失。”
“否则，鸡犬不留。”
完，他便踏着月色，从容离去。
只留下满堂的绝望，和那座空空如也的宗祠。
夜风吹过，卷起一地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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