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光亮越来越近，李莲花眯了眯眼，适应着从黑暗骤然转入光明的变化。
阳光从裂缝间倾泻而下，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那些光柱落在他们身上，驱散霖缝里那股阴冷的霉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几分。
然而，更让他放松的，是洞口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刘如京站在那里，一身深色劲装，腰悬长刀，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
他看到两人从洞内走出，立刻迎上前几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公子，李公子。”
李莲花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欣慰的弧度。
刘如京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在进入这座怪石山之前，他就已经传讯给刘如京，让他带人在这里等候。
他知道，无论这地缝里藏着什么，最后都需要有人来收尾。
那些村民，那些被炼制成怪物的可怜人，那些被囚禁在地牢里的东西，总得有个去处。
若是放任不管，这些村民留在这里，迟早还会继续害人。
那些怪物若是有朝一日冲出地牢，也会祸害更多的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刘如京将他们全部带走，交给官府也好，另行处置也罢，总之不能再让他们留在这里。
“刘兄弟，”
李沉舟率先开口，他将手中的陶罐放了下来，那罐子里的水蛭还在蠕动着，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个东西，你找个阴暗一点的地方，养着它们。此物以后对我们有大用处。”
刘如京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陶罐。
罐口用破布封着，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气息，让他本能地猜到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零头，应道：“是。”
他身边不远处，那个被点了穴位的石长老还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陶罐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当然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那些水蛭，那些能解无心槐之毒的水蛭。
那是他们村子的秘密，是他们炼制人头煞的关键，如今却被这两个煞星一网打尽。
但他哪里敢话？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咽回肚子里。
李莲花的目光落在刘如京身上，那双凤眸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知道那陶罐里的东西有多脏。
那些水蛭生活在浑浊的水坑里，以腐肉为食，以污血为生，浑身沾满了黏稠的液体和腥臭的气息。
让刘如京去碰这种东西，他多少有些不忍心。
“如京，”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我前面叫你戴手套来，你手套呢？”
刘如京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什么，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双薄薄的鹿皮手套。
他将手套戴上，这才弯腰，拎起那个陶罐上的麻绳。
手套隔绝了那股黏稠的触感，也隔绝了那股腥臭的气息，让他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如京，”
李莲花继续道，目光落在那石长老身上，又看向远处那座怪石山的方向。
“那怪石山下，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村民，都交给你了。”
刘如京点点头，郑重地抱拳：“公子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公子，您和李公子先回去吧。收好尾之后，我再去找您。”
李莲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刘如京做事向来稳妥，有他在，这些村民翻不出什么浪花。
那些怪物被锁在地牢里，也出不来。
剩下的事情，交给他处理，完全可以放心。
“好，”他，声音温和，“辛苦你了。”
刘如京摇摇头，没有什么，只是再次抱拳行礼。
李莲花转身看向李沉舟，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默契地并肩向山下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霖缝里的阴冷。
身后，那座怪石山的轮廓越来越远，那些关于那些南胤的秘密，也被他们暂时抛在了身后。
刘如京目送两人离去，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那个被定在原地的石长老。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扭曲的脸上，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却没有任何温度。
“走吧，”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带路。”
石长老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刘如京上前，解开他的穴位，却在他刚想有所动作时。
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别想着耍花招，”刘如京的声音淡淡的。
“你那些村民，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石长老的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刘如京押着他，沿着来时的路，向那座怪石山下的窑洞走去。
窑洞里，那些被点了穴位的村民们还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维持着被定住时的姿势，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半跪着，如同一群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
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照在他们煞白的脸上，照出那些或恐惧、或茫然、或绝望的表情。
而窑洞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劲装，有的布衣，有的腰悬刀剑，有的赤手空拳。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些村民身上，如同猎人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那是四顾茶楼的兄弟。
刘如京在接到李莲花传讯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召集人手。
李莲花已经告知他这里所有的情况，所以，他知道，这次要对付的不是一两个江湖败类，而是一整个村子的人。
他需要足够的人手，需要足够的武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将石长老推进窑洞，目光扫过那些被定住的村民，声音沉稳有力：
“将他们全部拷起来，一个也不能放过。”
兄弟们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有的拿出绳索，有的取出镣铐，三三两两地走上前，将那些动弹不得的村民一个个绑起来，铐起来。
那些村民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只能任由那些人将自己捆得结结实实。
窑洞里响起了绳索摩擦的声音，镣铐碰撞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如京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牵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扫过每一个被绑起的村民，确保没有任何人漏网。
约莫半个时辰后，所有村民都被绑了起来，一个不落。
他们被串成一串，蹲在窑洞的角落里，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刘如京的目光落在那石长老身上，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带走。”他只了两个字。
兄弟们押着那些村民，陆续走出窑洞。
刘如京走在最后，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窑洞。
扫过那个简陋的祭坛，扫过那些供着的骷髅头，扫过那些封着破布的陶罐。
这些东西，都是证据。
但他没有动它们。
这些东西，留着自有用处。
他转身，走出窑洞，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怪石山的方向。
山脚下，那些村民被押着，沿着来时的路向山下走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那些绝望的呜咽声也渐渐远去。
而那座坑地缝里，那些被关在地牢里的怪物，依旧痴痴呆呆地挤在一起，没有任何动静。
它们被李莲花锁在牢里，被关在黑暗之中，再也无法出来祸害任何人。
刘如京收回目光，大步向前，追上了押送村民的队伍。
阳光正好，洒在这片曾经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上。
那些村民，那些曾经用蛊虫炼制人头煞，用怪物守护秘密的人，终于要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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