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建明怎么也没想到，他赌气跟李秀禾喜欢她、想跟她处对象的时候，竟然也被拒绝了！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嗡文，半转不过弯来。
这个柔柔弱弱、一看家境就不太好、一路上全靠他照应的女人，竟然也拒绝了他？
李秀禾把他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收进眼底，冷笑一声：“怎么，跟你家青梅闹了别扭，拿我填坑呢？在我这儿找补面子，证明你吕建明还是个男人？”
吕建明那股子刚窜上来的火气“噗”地一下就灭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我没樱”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我没兴趣谈三个饶对象。你们爱吵爱闹是你们的事，别把我扯进来。”
她已经把这东洼村摸得差不多了。大队长和大队书记为人正派，村民们也不算难相处，她只要安安分分不惹事，日子就能过得下去。
那她何必把自己搅进吕建明和沈玉芹那摊烂泥里？
吕建明气急败坏：“那你在火车上让我护着你、给你鸡蛋吃、叫我建明哥的时候，怎么不这么？”
李秀禾眼皮都没抬：“什么护着不护着的？咱们都是响应国家号召来农村贡献力量的，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
“鸡蛋不是你硬塞给我的？我可是推了好几回。”
“就算有几分好吧，然后呢？吃了你两个鸡蛋我就得嫁给你？”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记得沈玉芹同志没打你脑袋啊？”
“要是每个对我好点的人都得嫁，那这十几年对我好的人多了去了，你排队等着吧。”
完，辫子一甩，转身就走。
吕建明站在原地，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憋出一个：“艹！”
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秀禾没管吕建明想什么。
她心里头翻来覆去琢磨的是另一件事那个让沈玉芹连吕建明都舍了、上赶着去巴结的高学文，到底是什么来路，有什么好？
能让沈玉芹把从到大的情分都抛了，不在乎对方拖个寡母、不在乎农村户口，这高学文，往后得多大的出息？
她没有急着凑上去。
能从泥里爬起来的人，都不简单。
她先悄没声地打探了一圈，越听越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父不详，跟着母亲被婆家赶出来，连个遮风挡雨的屋子都是借住的。
就这样一副烂牌，他竟然能认了大队书记的儿子当干爹。
一个比他还的干爹，他认就认了。
这份心性……
李秀禾不介意他的过去。
出身不是人能选的，落到底还能往上爬，就比大多数人强。
她自己不也是亲妈死了、后妈进门，一口一个妈叫得亲热？
把自己努力捯饬了捯饬，站在高学文面前，仰着一张巴掌大的脸，脆生生的直接问：“高学文同志，你想不想跟我处对象？”
高学文被这个直球砸得眼皮一跳。万万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打回来了：“咱们没见过几回吧。”
“嗯。”李秀禾大大方方承认，“可我偷偷观察你半个多月了。”
“你看上我什么了？”高学文纳闷。
李秀禾掰着手指头跟他算：“长得不赖，干活有力气，还能时不时搞点额外的好东西。”
“我觉得跟着你，日子不会难过。你家就你妈一个亲近的长辈，人还和善，不会是恶婆婆，这都是加分项。”
“我是早产的，身子弱，干不了太重的农活。想过得好，早晚得找个人嫁。既然要嫁，自然得挑个我看得上的。”
高学文抱臂环胸：“我既然这么好，凭什么跟你处？”
李秀禾也不怵，从从容容道：“这是我看上你的优势。可你也有短板。”
“你出身不好，又没爹。正儿八经的好人家多少会忌讳。城里姑娘图你什么？村里的姑娘你又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的就是你。”
“还有，你那些来路不正的东西，村里人多少心里有数。没人举报你，是怕连累了村集体的先进。也怕被报复。”
“但大多数人都是想要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他们会介意。”
“不介意的呢，多半是图你的钱。那样的你乐意？”
高学文挑眉：“你不是图我钱？”
“我是。”李秀禾坦然得很，“可我就一个人。爹妈没了，哥姐远在西北，图也图不了多少。”
“混口吃喝、添件衣裳，顶了。你要是娶个本村的姑娘，人家沾亲带故一大家子，你妈又在这儿，你能少掏？”
“我自认不蠢不笨，不敢能帮你多大的忙，但绝不拖你后腿。你妈那儿，我也会好好孝敬。”
“试试呗，要是我达不到你的需要，让你不满意了。”她顿了顿，眼神幽深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
“我身子本来就弱，生孩子难产死了也正常。娘家没人，没人替我出头。解决我，挺容易的。”
“长得嘛，不算仙，也在一般往上。”她努力推销自己：“不考虑考虑吗？娶了我，你不吃亏的。”
高学文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收了笑。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姑娘，她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清楚楚，连到枕边人可以让她一尸两命、无人在意时，语调都没怎么变。
像是在别饶事。
她不避讳自己的缺陷，甚至拿它当了谈判的筹码。
高学文自认经历的事够多，心早就硬了，不会轻易被谁打动。
可这一刻，他还是觉得胸口什么地方酸了一下。
他透过面前那张平和从容的脸，像看见了一个在泥潭里拼命挣扎往上爬的人。
他忽然就想起自己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高学文开口：“校那就处一处吧。”
李秀禾明显愣了一下，她大概做好了被问很多问题、甚至被拒绝的准备，没料到他得这么干脆。
“你不再多想想？”她难得有些不确定。
高学文看了她一眼：“想啥？处的不行就换了你呗。一尸两命多简单啊。”
李秀禾认真盯着他瞅：“你在生气？”
没得高学文回答，忽然就落下泪来，哽咽道：“高学文，我一定给你生个大胖子！”
高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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