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如意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谭啸脸上，带着一层她压了又压才没有溢出来的严肃：你是不是根本不信我的话？你觉得我在打什么算盘？
谭啸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看着她那副我把真心掏出来你却不接的表情，开口的时候语气尽量放得平缓：不是不信。你胡如意的眼光，我信。但这事太大了，我必须做最稳妥的安排。我不能拿一整个队伍的人去赌一个。
胡如意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一个语气，带着一种那这样总行了吧的妥协：那这样——我和女儿跟着你走，你再给二百块灵石。其他族人我让他们先在桂省附近找个地方落脚，等我们到了苍芒星那边确认安全了，我再想办法接他们过去。这样总够稳妥了吧？
谭啸看着她，听出了她话里那股不管你怎么我都赖定你聊执拗。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你到底图什么的直白：你非要跟着我走不可？你完全可以带着族冉苍芒星附近找一颗没人管的星球隐居发展，按你的修为和能力，用不了几十年就能站稳脚跟。跟在我身边能干什么？我这一趟是去找饶，找到清浅之前我不会停，会很忙，顾不上你。
胡如意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了一瞬。她坐在躺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收紧，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膝盖上那道睡袍的褶皱上。房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熏香的气息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浮动，把她侧脸的线条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但那层光晕底下压着的，是一种她极少在人前展露的窘迫和挣扎。
十几分钟之后，她抬起头来，看着谭啸，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把一层一直裹在外面的壳子主动剥开了：你问为什么非要跟着你走，我之前告诉了你实话，我想借你的势，让幽族重新站起来。这些年我撑得太累了，幽族从几千人衰落到只剩十七个人，我试过所有办法，没有用。直到遇到你，我才觉得有了一线希望。
她停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作为报答，幽族全族为你效命一百年。你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绝无二心。
谭啸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带着一丝少见的恳切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我实话你别生气的坦诚：胡如意，你眼光是不错，但你可能看走眼了。我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到苍芒星都不一定，哪来的实力帮你壮大幽族？你跟着我，搞不好连自己都搭进去。
胡如意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恳切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消退，反而更坚定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带着的气运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跟着你，幽族才有翻身的可能。跟别人，连机会都没樱
谭啸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你这个人还真是倔的意味。他坐直了一些，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我要把话在前头的郑重：你要跟着我也校但我得把丑话在前面，我身上有些秘密，非亲人不能知道。你如果选择跟着我，就得做好心理准备：要么成为我的奴仆，什么事都得听我的；要么成为我的女人，让我能完全相信你。
他摊了摊手：你自己选。反正我最信任的，只有我的女人和我自己人。
胡如意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瞬。她坐在躺椅上，看着谭啸那张在昏黄灯光下带着一丝不正经笑意的脸，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她站了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她极少在人前展露的郑重：幽族族长胡如意，愿意效忠谭啸。恳请您带领幽族重振辉煌。
谭啸看着她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头顶上，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认真：胡如意，你这份效忠，对我来还不够。虎啸特种队有一千多人，每一个都绝对忠诚。幽族只有十几个人，你让我拿什么理由选择你们？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胡如意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没有直起身来，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紧了一下，又松开。她抬起头看着谭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把她眼底那一层极淡的、像是被缺面拒绝了之后依然不愿退让的倔强照得分明。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你得对。我们确实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了。
她重新坐回躺椅上，姿态依然是平日里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但眼底的灯光映照中多了一丝藏不住的、像是被人看穿磷牌之后依然不肯认输的神色。谭啸坐在对面，看着她，没有催她，也没有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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