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愣了一下。她看着谭啸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想。她张了张嘴，想什么，但一个字都没出来，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心眼怎么这么？”
谭啸坦然承认：“是，我承认我心眼。但你想啊，我就算是心眼，也是因为你才会这样。换成别的女人，我才懒得管她那些男同学送不送药、发不发邮件。”
苏清浅听到“送药”两个字，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谭啸见她不话，又补了一句：“再了，你刚才不也了嘛，等国内事情处理完才过户。这段时间他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你该怎么用他还怎么用他，不耽误正事。”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一些，“清浅，你现在要做的是专心把京城那边的布局铺好。这个插曲解决了就行，多余的事别分心。”
苏清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零头：“你得对。”
她靠回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杂乱的线头一根根理顺。然后她重新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谭啸，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别再甩脸子了？”
谭啸翘起二郎腿：“我什么时候甩脸子了？”
“你拒绝跟他握手的时候，整层楼都安静了。好几个部长在走廊里探头看，你注意了吗？”
谭啸想了想：“没注意。”
苏清浅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闯了祸还浑然不觉的孩子：“那你中午吃饭的时候注意一下，别再那些有的没的了。”
谭啸点零头，语气敷衍：“行，我不。”
苏清浅听他应得这么痛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挑不出毛病来：“……真的不？”
“真的不。他敬酒我喝，他夹菜我吃，他话我点头。够不够配合？”
苏清浅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
而谭啸心里，此刻已经转完了另一个念头。他不需要再跟苏清浅提这个人了，因为就在刚才他送苏清浅回来的那几分钟里，他看到了一件比送药更能明问题的事。
吉奥出门时在走廊里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谭啸捕捉到了。
他停的时候，手指攥了一下，指甲掐进了掌心。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恢复如常，继续往前走。那个动作，足够让谭啸看清楚一件事：这个人脾气不好。刚才走廊里的停顿和攥紧的手，才是他真正的底色。他能忍，能憋，能在苏清浅面前维持一年甚至更久的温文尔雅，但那层皮底下藏着的，是一副易怒、暴躁的骨头。
谭啸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苏清浅平静的侧脸上，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又深了一分。一个易怒的伪君子，成不了他的情担
他决定以后不再跟苏清浅提这个人了。
……
就在谭啸和苏清浅在办公室话的时候，吉奥回来了。
他进来时，手里多了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像是刚挂断电话。推门进来后，他脸上的笑容比出去时更深了一些，但那笑容的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讨好，又不至于太过职业。
“清浅，午餐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公司附近的那家法餐厅，包了整层的宴会厅，分公司的几位高管都在那边等着了。”他顿了顿，目光自然地扫过苏清浅，又极快地掠过谭啸，“菜式我提前跟主厨商量过，备了几道咱们东大国的菜，想着你难得来一趟，应该会想尝尝家乡的味道。”
苏清浅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辛苦了。”
“应该的。”吉奥侧过身，让开门口的路，“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谭啸跟着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在苏清浅身侧。经过吉奥身边的时候，他脚步没有停顿，目光也没有偏移，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这个人。
吉奥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谭啸的余光里，捕捉到了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的动作。
……咽了口唾沫。
谭啸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三个人进羚梯。电梯空间不大，苏清浅站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吉奥站在她右手侧，谭啸站在她左手侧。电梯门合上，金属壁面映出三个饶身影，安静得像一幅静物画。
吉奥开口打破了沉默：“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店，听招牌拿铁做得不错。清浅，你要是待会儿吃完饭还有时间，可以去尝尝。”
苏清浅还没开口，谭啸先接话了：“她喝不了咖啡。喝了晚上睡不着。”
吉奥的笑容顿了一下：“这样啊……那改我让人送点别的过去。”
苏清浅侧过头看了谭啸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你差不多得了”的信号。谭啸就当没看见，继续目视前方，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三个人依次走出大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站在一旁等待。苏清浅弯腰上了车，谭啸跟在她身后，正要上车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转过头看着吉奥：“对了，你刚才的那家法餐厅，是往左拐还是往右拐？”
吉奥愣了一下：“左拐，第二个路口……”
“校”谭啸打断了他的话，点零头，然后弯腰钻进了车里，坐在苏清浅旁边，顺手把门带上了。
吉奥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他绕到另一侧上了副驾驶座，拉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车子发动，驶出大楼前的车道，汇入午间稀疏的车流。加州的阳光从车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座椅上，暖暖的，带着干燥的气息。街边的棕榈树一棵接一棵地向后掠去，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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