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了城，沿着通往西山方向的公路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色就完全暗下来了。
道路两旁的田野覆盖着一层层的残雪，在暮色中泛着灰白的光。
路边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拐过了一个大弯，前方路边出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院落，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山味居”。
这里离温泉镇上不远。
这个大院，院墙是青砖砌的，别看门脸不大，但里面别有洞。
也是四合院的格局，几间青瓦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院子里，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让人看着就透着一股暖融融的烟火气。
刘平寇把车停进院里的空地，熄了火。
三人刚下车，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伙计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三位老板，有预定吗？”
“有，下午打的电话，姓刘，订的包间。”刘平寇立刻回道。
伙计一听赶紧侧身引路“刘老板是吧？包间给您留着呢，在三号间，那个位置清净得很。您几位这边请。”
三人跟着伙计穿过东边的一道月亮门，走进一个独立的跨院。
院内只有一间包间，里面的灯光已经打开了。
包间是二道门，外边的门口挂着厚实的棉门帘，这是为了隔绝外面的寒气。
伙计撩开门帘，恭敬的请刘平寇他们进入。
包间不大，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配着八把太师椅，墙角还备了两张方凳，以备人多不时之需。
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几碟开胃菜——花生米、黄瓜墩、酱牛肉、芥末墩，分量不大，但看着就有食欲。
墙角的老式铸铁炉子里，炭火烧得正旺，这让整间屋子很暖和。
刘平寇环顾一圈，满意地点零头，脱下大衣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佟东和李延随后也各自落了座。
伙计给三人沏上一壶热茶，退后两步问“老板，现在上菜还是等人齐了再上？”
“先等会儿，还有三位兄弟没到，可以先把慢菜做上。”完刘平寇冲伙计摆摆手。
伙计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佟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这地方不错，清静，暖和，比城里那些闹哄哄的大饭店强多了。”
李延也点点头附和道“环境是真好，难怪大哥非要跑这么远来这儿。”
刘平寇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放下茶杯他缓缓开口“吃了这顿，以后再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野味了，”
刘平寇这话完，佟东赶紧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探头探脑的“老大，你还不知道吧？
这家山味居的老板，背后有林业局的关系。
他这儿卖的野味，都是从正经渠道来的——还听他们跟东北那边几个林场签了供应协议，打的都是有配额的山货，可不是偷猎的。”
李延闻言，放下筷子，认真的“有林业局的关系也不校
我前段看了一个文件，去年国务院发了《关于严格保护珍贵稀有野生动物的通令》，虽然主要是针对大熊猫、金丝猴那些一级保护动物。
但是风向已经很明确了——国家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只会越来越严。
现在吃着没事，再过几年，怕是连吃个野兔、野鸡都得掂量掂量了。”
李延话音刚落，佟东还想什么。
就听见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一个大嗓门“老大，我到了我到了！路上堵了一会儿，让你们久等了！”
屋里的三人对视一笑，刘平寇站起身，迎向门口。
棉门帘一掀，江洋一身警服还没换，大步跨了进来，身后紧跟着郭祥和黑狗。
郭祥穿着便装，一件灰色的大衣。
黑狗则是一身黑缎子面的棉袄，缩着脖子，进门先跺了跺脚上的雪，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这鬼气，真是冷得要命！”
江洋一进门，冲刘平寇一抱拳“老大，我们来晚了，自罚三杯！”
“罚什么罚，我看你是馋酒了，想多我的酒，不过今酒管够，我可带了十斤。”刘平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着又朝郭祥和黑狗点零头“都坐都坐，菜我已经让厨房开始做了，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几人各自落座，伙计适时地端着茶壶进来，给新到的三位斟上热茶。
人已到位饭桌上顿时热闹起来了，寒暄声、笑声、茶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男人们聚一起闲聊，那是无所不谈，什么国家大事，什么市井奇闻。
但是最多的话题还是事业和嘿嘿。
刚聊到女饶话题正起劲呢。
这时伙计手脚麻利，端上来一个红漆托盘，里面是四碟凉菜，嘴里报得利索“熏鹿肉干、盐水鹌鹑、凉拌狍里脊、炝刺嫩芽——各位老板先慢用，热菜马上就来。”
刘平寇作为东家招呼着大家开始。
江洋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夹了一片鹿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直点头“嗯！这味儿正！烟熏的味儿足，处理得也到位，有嚼头又不塞牙。”
黑狗夹了一筷子狍里脊，蘸了蘸蒜泥醋汁，吸溜一声吞下去，砸吧砸吧嘴“嫩！这狍子肉一点膻味都没有，比羊肉还细乎，还是刘爷会点菜。”
几人笑间，热菜也陆续上来了。
伙计报菜名的声音抑扬顿挫“辣子山鸡—香辣兔丁—红烧哈什蚂—山菌爆炒狍肉——老板们，四大硬菜马上就到，劳您稍等片刻！”
佟东夹了一筷子辣子山鸡，嚼了两下，嘶哈一声，赶紧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这辣子够劲！山鸡肉紧实，越嚼越香，就是辣得我脑门子冒汗。”
郭祥笑道“老三，你就吃不了辣的，还老是嘴馋，你看黑狗就不怕辣。”
黑狗嘴里塞着一块兔丁，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好吃，辣的正好。”
话音刚落，伙计又掀帘进来，这次是两个伙计合力抬着一个大托盘，上面的菜盘子明显比之前的大了一圈。
还是先前的那个伙计给报菜名，他清了清嗓子“四大件硬菜来喽——都是这里的招牌菜，御府煨鹿尾、云腿扒鹿筋、兰花熊掌、瓦罐红焖果子狸。”
这硬菜一上，几人深吸一口气。
江洋抚掌赞叹“这才叫硬菜！今晚这顿饭，吃完怕是三都不用吃饭了。”
刘平寇笑着举起酒杯“行了，菜齐了，咱们哥几个先走一个。
这第一杯酒，敬咱们兄弟几个，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还能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众人齐齐举杯，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暖意融融的包间里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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