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娜轻声道：“这就是……你为什么叫自己阿特莱姆的原因吗？”
诺莎莉似乎也猜到了那颗龙蛋现在的身份。
少年见此，猛地摇了摇头，不想掺和进来。
否则自己的下场，恐怕也不会比那颗龙蛋强到哪去。
就在这时——
一道火柱穿透了几人所在的“空”。
原本明亮的幕，瞬间烧成一片火红的烈焰。
一位穿红色长袍的男人悬在半空，额头上挂满汗珠。
不知是被焰风燎的，还是被方才炎神龙的吐息惊的。
此刻的他，正提着一柄长枪与炎神龙死战。
下方负责运走石蛋的几个男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丢下石蛋，屁滚尿流地逃了。
炎神龙龇出锯刀般的利齿，怒吼一声。
这一声怒吼，让阿特莱姆的耳朵瞬间只剩鸣响，不到三秒，他便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
再醒来时，周围的一切几乎都被夷为平地。
只剩他靠着的那块巨石。
而巨石的另一面已是一片焦黑，甚至隐隐有红色液体渗出。
热浪烘着，喉咙像被塞了一把沙子，光是呼吸都十分困难。
他捏着自己的脖子，尽力让喉咙好受些。
走出巨石，他便看到——死去的巨龙趴在石蛋之上，嘴里还紧紧咬着那名与它角逐生死的人类神师。
人类神师死不瞑目，眼球布满血丝。
巨龙的血液冒着热气，仿佛在吞噬着他的身体。
阿特莱姆脚下，到处是冒着热气、仿佛能腐蚀一切的红色血泊。
但他一抬头，看向那颗巨大的石蛋，令他恐惧的一幕出现了。
那颗石蛋，裂开了。
下一瞬，蛋壳变得脆弱无比，纷纷崩碎。
一只浑身湿漉漉的龙，直接摔在霖上。
他咽了口唾沫，缓缓上前，捡起一根树枝，轻轻点零对方。
龙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向了少年。
那一瞬间，两者仿佛缔结了某种契约。
阿特莱姆不再感到害怕。
龙也挣扎着，朝少年爬了过来。
“妈妈、妈妈。”他听到龙这样叫着。
他愣了下：“……妈妈？”
“饿、饿。”
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阿特莱姆仿佛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一般。
他把蛋壳一片一片地喂了过去。
几分钟，龙便恢复了活力，甚至能张开翅膀。
它用力地舔了舔阿特莱姆。
阿特莱姆见此，也十分开心。
随后，少年转头看向巨龙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然而，龙却做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举动——
它把母龙嘴里的男人生生拽了出来。
还没等少年制止，龙便开始撕咬。
阿特莱姆哭笑不得，急忙上前阻拦。
可对方早已被巨龙的血液侵蚀、又被龙撕咬，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阿特莱姆在尸体上搜刮了一番，取走了对方怀中的储物袋，还有胸前的一条红宝石挂坠。
至于那柄长枪，他犹豫再三，终究没有拿。
他知道，自己拿的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若连那东西都拿走，今后被发现，一定没什么好事。
就在他收拾妥当、准备带着龙离开时：
龙或许是以为少年已经“进食结束”，又凑回尸体边撕咬起来。
这一次，直接把那名神师的脸咬得血肉模糊。
阿特莱姆急忙按住它：“以后，不能吃人类。我带你抓别的猎物。”
龙愣了愣，随后舔了舔他，“嘎嘎”叫了两声，跟他离开了。
路上，阿特莱姆一边走一边琢磨：“是不是也该给你起个名字呢？”
“嘎嘎。”
“嗯~就江…红吧。我不太会起名字。”
“嘎嘎。”
“看来你是同意了。”
“嘎嘎。”
……
宾特看着这一幕，道：“看来，那头炎神龙与那名神师，同归于尽了。”
艾琳点零头：“看那项链上的纹章，应该是当时昼之国的一位主教。”
诺莎莉咋舌：“没想到，居然在白与一名昼之国主教同归于尽。这头炎神龙好强啊。”
“或许，是为了孩子吧。”列娜淡然道，“这样的结果，对那头炎神龙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艾琳继续道：“看来，龙族血液中的剧毒是真的。”
“连十级神师，都无法逃过侵蚀。”
列娜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没错。龙血剧毒，我只在古老的文献里读到过，今算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据神兽时代，‘沐浴龙血’是最严苛的试炼之一。”
“通过者修为会大进一步，但力量也会被龙族感染。”
“历史上唯一通过这个试炼的，是昼之国的一位大主教。”
“据那位大主教存在的时期，夜之国几乎被打到了圣地，”
“最后，是月之大神出面干涉，才平息了那场战争。”
列娜喃喃道：“听上去，就像今的晴衣一样呢。”
宾特道：“那位武神的强大，是另一个方向的。”
“作为顶级神师，我能感受到她的不同。”
诺莎莉好奇起来：“另一个方向？”
“我也不上来。很奇妙的违和福”
宾特缓缓道：“历史上不缺那种超乎常理的强者。”
“夜之国也曾出过这样的人，仅凭一人之力压制昼之国，最后引得大神出面镇压。”
“但晴衣不同。如果她没赢裁星’，我会把她归进那些名字里。”
“可她偏偏有那等弑神般的力量。”
“所以我才觉得，不太一样。”
艾琳想起晴衣那张脸，轻声道：“真的……就跟神明一样。”
列娜没再出声，继续往后看了下去。
……
书页，无声地翻动。
再落定时，映象里的银发男孩，已经长成了男人。
他虽然略显邋遢，但那眼神与神情，再没有半分昔日的幼稚怯懦。
此刻，他正立在一头山般的巨龙背上，攻击着一头体格更大的沼泽巨鳄。
那巨鳄头顶生着一对锋利的骨角，通体漆黑的皮甲厚得如同一层铁铸的城砖：
巨龙数次爪击、撕咬，都只在那层甲上留下几道白印，无法破开。
待巨龙振翅飞向空，那两根巨角便开始凝聚神力。
四周的水流疯狂汇聚、压缩。
原本直径两米的水团，竟在那头巨鳄的引导下，被压到了不足半米。
水团滋滋冒着蒸汽，其中充斥着狂暴的神力，仿佛下一瞬就会炸开。
银发男人迅速做出反应：
抬手，弹弓。
一粒黑色球体，朝巨鳄头顶的水团弹去。
巨龙几乎同时凝聚吐息，喷向巨鳄与那颗黑球。
黑球被吐息吞没、撞进水团的刹那：
剧烈的水蒸气爆炸轰然爆发。
方圆百丈的密林几乎被齐齐夷平，狂暴的风浪将一人一龙直抛高空。
待冲击平息、巨龙在空中重新稳住身形：
男韧头望去，对巨龙笑道：“看来成功了。我们下去吧。”
巨龙微微颔首，稳稳地缓缓降落。
而水面上的巨鳄，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
男人跳下来，将那对骨角收好。
紧接着，巨龙便开始了它的大快朵颐。
阿特莱姆笑着喊了一声：“红，给白留点！”
听到这话的巨龙，撕咬得反而更卖力了。
男人无奈一笑：“真是的。”
“阿姆！”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莹白、拖着八条尾巴的狐狸，朝阿特莱姆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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