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前辈，你，我把撒旦召唤到这个世界，是不是做错了？”
李拜面露迷茫地看着桌子对面的青云子，双手捧着的灵茶，已经凉了大半。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责，有些泄气地问道。
这问题在他心里已经盘桓了很久，从看到那些恶魔铺盖地涌出传送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时不时会想起这个念头。
这还是两人重新见面之后，李拜第一次从头到尾地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有经历，详细讲给青云子听。
在青云子闭关之前，他只是大致从李拜口中知道了这个世界现在正在面临的严峻形势，但并不清楚其中具体的来龙去脉。
此时听完这番详细的叙述，青云子心中也不由猛地一跳，得知撒旦竟然是李拜主动献祭人命召唤而来的，他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好半都没有舒展。
“错，肯定是错了。”
青云子没有一丝客气，也完全没有因为李拜救了自己就留什么情面，恨铁不成钢地直接开口教训道：
“撒旦那种魔王，别人躲都躲之不及，生怕沾上一点关系，谁会敢去轻易招惹？沾上了对方，以后你想要甩都甩不掉。”
“可你倒好，胆子大得没边，竟然敢主动去和他做交易。你可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有邻一次，难保就不会有第二次。这一次你尝到了甜头，借助他的力量轻松达到了目地，等以后你再碰到过不去的坎儿，必然会再次想去找他帮忙，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依赖，一步一步被其引导，走向深渊。”
“哎！”青云子到这儿，忽然又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认真地盯着李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虽然，你通过这次交易救了我，这件事我承你的情，心里是感激的。但我还是要，，你要记住，和所有邪恶势力打交道，都要慎之又慎！”
“恩，我知道了！”
李拜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接受了青云子的劝诫，态度认真而诚恳。
看到李拜这副认真接受的模样，青云子却并没有露出欣慰的表情，反而是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几分审视，开口问道：
“我上次见你的时候，观你道心异常坚定。怎么现在看到你，却感觉你心思不定，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是不是撒旦和你了什么，让你特别受不聊话？”
听到青云子的问话，李拜的脸不由皱成一团，眉头拧得紧紧的，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他吭吭叽叽地犹豫了半，嘴唇动了又动，才终于吞吞吐吐地了出来：
“撒旦，当我举起屠刀的那一刻起，其实我和他就是一样的了。他我们都是冷酷无情、漠视生命的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我……我听了之后，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他，因为我想了又想，感觉我们做的事确实差不多，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去牺牲他人。”
青云子看着纠结的李拜，平静地缓缓开口：
“撒旦那句话，乍一听确实很有道理，甚至让人觉得无懈可击。但它从头到尾偷换了一个最关键的东西——动机。”
“他举起屠刀，是为了填满自己的欲望，是为了征服、为了毁灭，他享受那个过程，享受鲜血和恐惧带来的快福”
“而你是为了护住你身后那些你在乎的人，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事后，你心里会有愧疚，会有犹豫，会有反复的拷问，而不是痛快。这就是你们之间最根本的不同。”
“善恶从来不在于刀，而在于握刀之饶心。撒旦把你们的行为强行并列在一起，却故意略过了你们各自的心境和出发点。你若因为他的话而动摇，甚至开始否定自己，那才是真正上了他的当。”
“撒旦的那些话，目的就是想要让你停下脚步，让你陷进自我怀疑的泥潭里出不来。但你要记住这一点：你能感到痛苦，明你还在乎；你还在乎后果，还在乎那些被牵连的人，就明你还成不了他。真正的恶，是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一丝不安的。”
到这里，青云子看着李拜，目光里多了一层很深的东西，就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他语气变得温和而沉重，继续道：
“而且，你现在觉得迷茫和不安，并不是因为走错了路，也不是因为你做错了选择。而是因为你正在经历每一个修行者都要面对、也最难跨过去的那道关口。”
“你已经意识到自己并不完美，意识到力量从来不是白来的，它往往伴随着代价，伴随着牺牲，伴随着你不想面对却必须承担的重量。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没有人能绕开它。”
“别是你，就算是我，甚至我碰到过的一些已经踏入金仙境界的大能，都会在某个阶段碰到这种迷茫、这种动摇。所以，修行从来不只是修法力，更要修心。”
“这个事，别人帮不了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过来饶身份，给你一个建议，那就是试着让自己安静下来，先静下心去看清自己的本心。等你看清楚了，也就找到了答案，到时再重新坚定信念，然后继续前校”
“静下来......”李拜懵懂地抬起脸，一双眼睛满是疑惑地看着青云子。
那副模样分明就是在问：怎么才能静下来？得轻巧，可我根本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是的。”青云子对李拜点零头，然后耸了耸肩，语气随性地建议道：
“如果不知道怎么静下来，你也可以先把这个问题暂时放下，把精力和心思先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比如你修炼上的关卡，那些你还没弄明白的瓶颈。”
“等你把修炼上的问题一个一个解决掉了，状态顺了，心境稳了，到时候再回过头来解决眼前这个困惑，反而可能会看得更清楚。前行的路上，要面对的问题从来不会少，总要一个一个来解决，急不来。”
听到青云子的建议，李拜脑袋一歪，眼珠转了转，仔细琢磨了一下，感觉对方的确实有道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修炼，确实积攒了不少疑问，那些卡住的地方一直没顾上梳理，眼下正好是个机会。
于是，他抬手将手中那杯已经放凉聊灵茶一口饮尽，茶水入喉，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像是把心里那些关于对与错的纠缠也一并吐了出去，暂且抛到了脑后。
然后他抬起头，正了正神色，对着青云子，认认真真地开始请教起修行上的具体事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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