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张渝来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已经一周了,经过他的调查,这里不完全算是他以前的世界,以前熟悉的人,现在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包括宝可梦文化,也和穿越前,有所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平行世界
七点半,刺耳的手机闹钟准时撕裂沉寂。
张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坐起身,第一反应不是关掉铃声,而是右手下意识往腰间一捞 —— 那里本该挂着收纳全队精灵球的皮质腰袋,指尖只抓到一片空荡荡的布料,冰凉的失落顺着指尖直冲心口。
在宝可梦世界的每个清晨,他从来不需要闹钟。
谢米会蜷在他胸口,用软乎乎的绒毛蹭他下颌;霸王花守在床边,张着嘴呼呼大睡;
苍炎刃鬼静立窗边,淡蓝色鬼火轻轻晃动,替他驱散凌晨的凉意。可此刻房间里只剩灰尘、泛黄墙皮与堆在角落的泡面纸箱,安静得可怕。
他赤脚踩过冰凉地板走到阳台,阳台上摆着几盆不起眼的绿植:一盆月季、几株薄荷、一片三叶草、一盆多肉与爬藤牵牛花。
这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每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浇水、松土,动作轻柔细致,完全照搬在培育屋照料草系宝可梦的手法。
“今多晒会儿太阳,会开出好看的花。”
他指尖轻拂月季花瓣,低声呢喃,像从前和霸王花闲谈一样,“不像雷文市赛场的青草场地,这里没有源源不断的草木能量,只能委屈你们。”
路过的邻居偶尔透过窗户看见,总暗自觉得这个独居年轻男人有些古怪,只有张渝自己清楚,他是把这几株植物,当成了无法再见的霸王花、裙儿姐。
洗漱台没有特制树果牙膏,只有廉价薄荷牙膏。
从前苍炎刃鬼会用鬼火烧热温水,如今只能自己接冷水扑脸,镜中人眉眼依旧,眼底却沉淀着不属于普通上班族的疲惫与落寞。
洗漱完毕翻冰箱,里面只有速冻包子、瓶装豆浆,再也没有丰缘树果饭团、柑橘蜂蜜茶。
他下意识多拆开一个包子,掰下一半放在阳台石台上,几秒后才僵住动作,缓缓收回手。以前这个位置,永远会留给谢米当早餐。
通勤路上是另一场持续的落差煎熬。
街道上只有轰鸣汽车,没有展翅掠过际的傲骨燕、比比鸟
绿化带花丛里看不见绿毛虫与刺尾虫,只有嗡嗡作响的普通蜜蜂。
某次路边飞过一大群蜜蜂,张渝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抬手准备召唤大针蜂控场,等反应过来才苦笑一声,垂落手臂。
他习惯沿途观察地下管线、老旧废弃楼宇,这是当年排查等离子队能量装置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看见金属管道就驻足打量,试图捕捉一丝创世晶屑的空间波动,可这个世界没有一丝一毫时空能量,只有生锈铁皮与尘土。
地铁拥挤不堪,所有韧头沉默刷手机,没有训练家拿出精灵球和宝可梦互动,没有风铃铃释放柔和声波安抚焦躁人群。
有人因为挤车争吵推搡,张渝下意识抬手,想催动草木能量缓和气氛,掌心空空如也,那股独属于帕路奇犽神使印记的温热,早已消失无踪。
耳机里搜遍软件,也找不到宝可 tV 的赛事直播录音,只能循环播放普通流行歌曲。闲暇时偷偷调出手机里存的宝可梦动画截图,屏幕里霸王花舒展花冠释放日光束的画面,总能让他驻足发呆许久。
九点打卡的写字楼,是他每最割裂的场所。
从前面对魁奇思的阴谋、全域时空危机,他能短短十分钟梳理完整套布防方案,统筹跨地区巡护队、究极防卫队、等离子队三方力量,逻辑缜密,一眼看穿敌人所有陷阱;
如今每的工作,是撰写活动策划、对接难缠客户、反复修改十几版文案、应付领导无意义的例会。
他的思维远超身边所有同事,任何繁杂的需求、漏洞百出的方案,他扫一遍就能精准抓住核心问题,规避风险,和当年拆解能量增幅装置、预判魁奇思声东击西的思路如出一辙。
领导格外器重他,频繁给他加任务,同事却都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 —— 他太过沉静寡言,从不参与午休八卦、下班聚餐,周身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疏离。
开会时同事互相推诿扯皮,张渝安静坐在角落,条理清晰列出解决步骤,语气平淡沉稳,像当年对峙偏执的各个反派头目,永远不会被情绪裹挟。
客户刻意刁难压价,旁人急躁争辩,只有他冷静拆解利弊,从容周旋,那份历经生死沉淀的定力,在格子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办公桌抽屉深处,藏着一个磨砂玻璃瓶,里面装满他沿路收集的碎石、反光玻璃碎片。
他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创世晶屑残片,空间乱流将碎片打散,一部分跟着他坠入这个世界,只要集齐碎片,唤醒体内残存的神使之力,他就能撕开裂隙回到宝可梦世界。
午休一时,所有人扎堆点外卖、打手游,张渝独自下楼走到城市中央公园。
他习惯性在长椅右侧留出半块空位,那是属于丽丽艾的位置。
从前在雷文市培育区,两人总这样并肩坐着,她翻看培育屋报表,他静静陪着宝可梦玩耍。
现在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响,再也没有容来温热柑橘茶,和他细唐草镇成熟的甜桃果。
他坐在草坪边,蹲下身拨动成片蒲公英,雪白绒絮随风飘散,脑海瞬间闪过谢米释放种子闪光、漫草木微光笼罩整片赛场的模样。
路边偶遇流浪猫,他下意识想掏出宝可梦食物,手摸向口袋只摸到几块零钱,只能去便利店买火腿肠,静静蹲在一旁投喂,看着猫蜷起身子,心底满是空落落的遗憾。
口袋里常备速写本,封面早已被反复摩挲得起毛。
趁午休无人,他提笔不停:霸王花舒展的花冠、牛大憨厚的笑容,苍炎刃鬼流转鬼火的剑身、圆滚滚抱着树果的谢米、丽丽艾温柔浅笑的侧脸、颁奖台那场破碎的时空光柱……
整本速写没有一页空白,全是他刻在心底的画面。偶尔路过的路人瞥见,只当他是喜欢动漫的年轻人,没人知道每一笔,都是无法再见的思念。
公园卖部卖桃子,他买了一颗咬下,果肉平淡酸涩,完全比不上唐草镇融合霸王花蜜香培育出的新品种甜桃,入口的瞬间,眼眶微微发酸。
下班他从不赶晚高峰,刻意绕远路途经城市花鸟市场,是一里为数不多能短暂慰藉自己的时刻。
他熟稔各类草木培育、花期养护,和摊主聊起土壤配比、花蜜培育技巧,得头头是道,摊主连连惊叹他专业,殊不知他亲手打理过整片连片树果园,调配过中和异化孢子的特制草木营养液。
观赏蜂类摊位前,他会驻足良久,望着飞舞蜂虫,回忆大针蜂化作金黑色残影、精准切断能量导管的模样;
刀具工艺品柜台,指尖轻触冷硬金属,怀念苍炎刃鬼持剑挡下空间刃的身姿;奶茶店的柑橘茶他每必点,可冰凉工业化冲泡的饮品,永远少了丽丽艾亲手煮制时,独有的柔和暖意。
色擦黑,街道路灯次第亮起,张渝走在阴影里,本能保持警戒。
在雷文市,每一处暗处都有苍炎刃鬼巡查、喵喵的直播镜头监控,如今孤身一人,无边黑暗里只剩自己的脚步声。
回到狭出租屋,第一件事便是拉上窗帘,关上所有灯光,抬手对着墙角、窗台、地面细细感应。他试图唤醒掌心的神使印记,寻找一丝微弱的空间能量,可每一次,都只有一片死寂,帕路奇犽再也没有传来过半句跨越时空的传音。
简单煮一碗速食面条当晚餐,寡淡无味。饭后坐在阳台打理盆栽,他会絮絮叨叨和几株绿植诉过往:
决赛颁奖台炸开的暗紫色光柱、魁奇思妄图转移所有宝可梦的偏执计划、黑暗铁三角突然现身偷袭、乱流里霸王花不顾一切冲来,却被空间屏障狠狠弹开的画面。
无人回应,只有晚风轻轻吹动花叶。
深夜是最难熬的时刻。
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雷文市的画面:看台下方观众的欢呼、谢米趴在腿上打哈欠、丽丽艾靠在肩头轻声规划培育屋未来、裂隙崩塌前所有人惊慌呼喊他名字的模样。
无数次从梦里惊醒,梦里他重回体育场,伸手就能触到伙伴,下一秒便坠入无边黑暗,只剩冰冷出租屋。
失眠时他便翻开速写本,一遍遍描摹霸王花的轮廓,或是拿着装碎石的玻璃瓶,打开手机手电筒挨个照射碎片,期盼能透出一丝创世晶屑独有的暗紫色微光。
周末不用上班,他会带上强光手电、收纳袋,走遍城市废弃工地、老旧拆迁高楼、闲置地下通道 —— 对应雷文市等离子队废弃地铁实验室,疯狂搜寻疑似晶屑的发光碎石。
城市所有偏僻角落几乎被他翻遍,大半收集的碎片只是普通反光矿石,一次次期待落空,却从未让他放弃。
支撑他熬过枯燥重复日常的,只有一个执念:只要集齐创世晶屑残片,唤醒沉睡的空间神力,他就能破开时空,回到那个有羁绊、有烟火、有所有牵挂的世界。
又是一个雨夜,加班到深夜的张渝路过即将拆除的老式居民楼。
拆迁废墟散落满地碎石,雨水冲刷之下,一块藏在砖瓦缝隙里的碎块,透出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暗紫微光。
张渝心脏猛地一跳,快步冲过去蹲下身,拨开泥泞砖块捡起碎石。
指尖触碰到碎片的刹那,掌心久违传来一阵细微发麻的温热,沉寂三周的神使之力,竟在体内微弱苏醒。
淡紫色微光顺着碎石流淌,映亮他眼底积攒已久的孤寂。
雨水打湿他的衣角,他紧紧攥住这块创世晶屑残片,站在漫雨幕里,许久没有动弹。
日复一日重复的通勤、压抑琐碎的职场、独处时无边无际的思念、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宝可梦相伴的荒芜日常,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丝盼头。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雨夜空,仿佛透过厚重云层,看见雷文市体育场穹顶熟悉的柔光,看见霸王花摇着花冠朝他跑来。
平凡孤寂的生活还会继续,挤不完的地铁、改不完的方案、空荡荡的出租屋依旧是他当下的全部。但这块晶屑碎片的出现,击碎了日复一日的麻木消沉。
他轻声开口,像对着远在另一个时空的丽丽艾、霸王花、谢米,轻声许诺:
“再等等我,我一定会回去。”
雨水冲刷掉掌心泥泞,碎石微弱的紫光,在这座没有宝可梦的平凡城市里,成为他枯燥孤寂日常中,唯一通往归途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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