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房间都不大，一间屋子要住二十来个人，臭烘烘的。
面前这去独住一边通铺，其余所有人全缩在对面通铺上。
躺在通铺上的男人蜷缩着身子，穿着一条松垮短裤。
打了个哈欠后，换了个更惬意的睡姿。
薄曜再次确认那人身份，心口松了半寸。
还在这儿，明自己赶在日本与当地官方之前，先见到了这个人。
薄曜先下手为强，将面罩取下来，吹了下垂在眼前的碎发，笑得一脸邪气：
“雄宝，北港卖了。”
床上男人忽的睁开双眼，坐了起来。一将头扭过来，眨了眨眼：“我险些没认出来。”
眼前的薄曜跟两年前来到监狱时，模样变了不少。
那时他瘦弱颓废，今一看这行头，雄宝嘿嘿一笑：“还有点帅，发达了？”
这个叫雄宝的男人，是北港贫民窟的黑帮老大。
因到处有人追杀他，所以进来躲躲。
薄曜之前被珊蒂娜扔了进来，想让这儿的人好好教训下薄曜，能跟她乖乖求饶。
没想到里面的老大格外喜欢薄曜，想让薄曜留下来跟着自己打下。
没几就打成一片，还给薄曜抽跟自己一个牌子的好烟。
薄曜将枪收好，抱着双臂几步跨了进去，好笑的看着他：
“你码头生意没了，兄弟要被赶走，还有你的各种贫民窟产业也没了。
还跟着这儿养老呢，老巢都被人端了。”
雄宝年纪约莫在五十岁左右，地中海，个不高。
像街边卖汽水的干巴老头儿，手臂与胸口满身纹身。
下床穿好拖鞋，踏踏踏的走了过来，勾着背问：“什么来头？”
男人问了句：“你先回答我，这座监狱里有多少你的骨干？”
珊蒂娜让他暴力拆迁，然后把这块地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奉上给日本。
薄家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了，死了下地狱都进不了薄家那块地。
雄宝回：“百来人还是有的。”
薄曜拿出手机点开文件：“这是拆迁方案，当前还是内部文件，已经盖完章。
浓缩成一句话就是，租用全城可用推土机，一月内铲平。”
干巴老头儿抓了抓头皮：“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点儿风没透出来？”
“记住，是一个叫做松帕丹尼的男人，作为代表进入到北港，散一点福利金先让你们先签字滚蛋。”
男人手臂搭在老头儿窄短的肩膀上：
“铁皮房没产权，你不用期待拆迁款。带上你的人先跟我走，走晚了，回去就是日本饶地儿了。”
雄宝愣了几秒，眼神一横，面相再不是干巴老头儿的慈祥模样，脸色荡出一股杀意：
“通知帮会里的人，走！”
出去的时候浩浩荡荡，狱警看了眼纹身就没拦。
这儿的匪跟警，有时候也是一家。
几辆大卡车消失在寂静的海岛夜色里。
远在迦纳市的重刑犯监狱，一夜之间被放走百名囚犯，事情肯定会闹很大。
薄曜掏出手机给珊蒂娜拨了个过去：“要想好好拆迁，就得搞定这儿的黑帮老大，你是不是？”
珊蒂娜回：“知道了，我给你兜着。”
雄宝经营着贫民窟北区码头干走私的活儿，也在海上混饭吃；
还在区域内经营最大的情色产业。
跟娱乐城那边有关系，把贫民窟的年轻漂亮点的女人拉到娱乐城那边做生意。
不漂亮的老的，就是贫民窟本地做生意；
铁皮棚屋也收租金，贵倒是不贵，只是雄宝手底下的人能为原住民提供一些保护。
贫民窟聚集着几十万人，内部自成经济生态，社会生态。
如果这片直接被推土机推平，这里的人何去何从不。
原有的赚钱帮派头子，会失去一切经济来源。
没有朝上供奉的献金，他们同样会死得很快。
拆迁，动了雄宝的命根子。
大卡车在一个叫做达沃镇的废弃厂房停了下来。
昆卡带着几个人将大卡车上的物资搬了下来：“牛肉，酒，自己来领取。”
又搬下几个大箱子，将盖子掀开：“这是枪跟子弹。”
薄曜走到昆卡身边：“这些钱，是我管你借的。”
男人这话的时候，只觉脸皮都被踩在霖上。
按照萨仁的话来，昆卡是机械人，没有任何情绪。
昆卡忽的扭头笑笑：“老板您客气了，这三年太太对我不错，我记着呢。”
提起照月，薄曜脸上神情凝了凝。
薄曜扔了瓶啤酒给雄宝，二人坐在厂房门外：“雄宝，你的命是我救的。”
干巴老头开了啤酒咕噜咕噜耳朵灌，皱巴巴的胸口起伏起来，脸色却很淡：
“没有你，我自己也能从里面走出来。”
薄曜笑出声来：“你觉得日本人跟上面那些人找上你的时候，会怎么跟你谈？
给你钱，让你自己对着自己人玩儿消消乐，然后让你开心的拿钱走人？”
雄宝捏着那罐啤酒，瓶身开始变形。
两年前自己对薄曜闲聊过一些事，过其他贫民窟是怎么拆迁的。
放火烧，推土机铲，警察装成黑帮过来玩儿消消乐。
上面的人还会派人下来跟帮会头子接触，给一笔丰厚的遣散费。
那时自己对薄曜，自己就剩个孙女了，想要金盆洗手。
薄曜听完就笑，哪儿去金盆洗手，直接把脖子洗干净了，等人来抹。
雄宝看了一眼重获新生的薄曜，还有内部文件，警惕起来：“你是谁的人，是来服我帮你一起拆迁的？”
薄曜靠在椅子上，黑眸里卧着深不见底的狡黠：
“北港被境外资本盯上，一群虾兵蟹将，你们斗不过。
要么接受对方的钱，对付跟着自己的穷人，然后收网时一起被收拾。
要么跟着我赌一次，我帮你保下这块地。”
扔了一沓钱在雄宝面前：“回去把有力气的年轻人全都团结起来，守在北港各个出口，有异动立即通知我。”
雄宝没接：“为什么帮我？”
薄曜直接把钱塞雄宝怀里：
“没帮你，我帮我自己。你不想失去北港，我不想日本让到北港，就这么简单。”
聊完事情，薄曜跟昆卡离开废弃厂房。
雄宝看着薄曜背影，半信半疑，看向身边弟：“去娱乐城打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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