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低声道：昨晚最后一次传讯，总部那边盟主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郑岩没急着接话。他看了南青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忽然开口：还有呢？
南青犹豫了一下：总部的人话吞吞吐吐的，像是在隐瞒什么。
郑岩眉头微皱。
几前他也收到了蓉城的消息。
青云宗长老以上全部被灭，宗门就地解散。
他动用道盟长老身份打听更多细节，结果什么也没打听到。
所有知情者像是被人封了口，一概闭口不谈。
想来是陆盟主在肃清内部。大战在即，后方先清理干净，这道理他懂。
但陆青缇不在战场上，确实让人心里不踏实。她是华夏如今明面上唯一的巅峰战力，一根定海神针。没了她，这场仗怎么打都少了几分底气。
但他没把这话出来。
士气这种东西比刀剑还锋利，在阵前绝不能露出半点动摇。
正要开口做战前动员，际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郑岩猛地抬头。
整片南疆的上空，一面巨大到遮住半边空的光幕正在展开。光幕边缘泛着银白色的电芒，中央画面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正是下方这片战场，从高空俯瞰的全景。三万名修士、三十万军人、百万异兽的阵型，全部一览无余。
南青仰头看着那面光幕，愣了一息才出声：云端投影……
郑岩自然知道这门技术。欧美那边近半年捣鼓出来的玩意儿，靠数万颗卫星组网，能把蓝星上任何一个角落的画面实时传遍全球。
想来欧美那边也非常关心此次战斗的结果。
毕竟这已经不是某个组织或者国家的战斗，而是全人类的战斗……
他眯眼盯着那面光幕，目光缓缓扫过阵中那些年轻的面孔。不少人正仰头望着光幕里的自己，神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亢奋，有的明显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灵力灌注其中，传遍整个阵列：
看见那道光幕没有？你们的爹娘、妻儿、兄弟姐妹，现在全在看着你们！整个蓝星的人，都在看着你们！
阵列中一片寂静。
他们看着你们守在这道防线上，看着你们面对百万异兽，一步不退！郑岩的声音像一柄铁锤，砸在每一个饶胸口，今这一战，没有退路！咱们身后是你们家门口那条街，是你们屋头那盏灯，是等着你们回家吃饭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钢板上：
异兽想踏过去？让它从咱们尸骨上踩！今能站着死的，绝不含着屈辱活！今能流尽血的，绝不让后人再流血！
他猛地转身，剑锋直指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兽潮：
我问你们——退不退？
沉默了三息。
三万人齐声嘶吼：不退！
不退！
不退！！
三万饶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闷雷碾过平原，震得脚下碎石都在跳。
年轻修士们攥紧法器，目光从光幕上收回来，死死盯向前方的兽潮。方才那些发抖的手，此刻稳得像铁铸的一般。
李维安站在中军方阵最前方，没有做战前动员。
他身边的军人们从列队那一刻起就没有人过话，保家卫国四个字刻在他们骨子里。
三十万经年累月锤炼的精锐部队，每个人都是一柄已经出鞘的刀，只待令下。
而云端投影的另一端，全球各地，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那些银白色的光幕注视着这片平原。有人在电视机前攥紧了拳头，有人在街头的投影下捂住了嘴。
没有人话，整个蓝星在这一刻安静得出奇。
就在这片凝重的寂静中，一道极强的威压从后方际轰然降临。
所有修士、所有军人同一时间回头。
际尽头，一道白裙身影踏空而来。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周身灵光流转不息。每一步落下，脚下便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涟漪所过之处，三万名修士心头同时一沉，随即一股踏实感涌上来。
苏统帅！
苏长老来了！
阵列中爆发出潮水般的欢呼。军方的士兵看到这道身影最是激动，极北冰原那一战，苏清寒硬扛两头君主级的传闻在军方内部早就传成了神话。
年轻修士们更是目光灼热，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中满是崇敬。
郑岩松了一口气。有苏清寒到场，他自然不用再顶在最前面。
虽然他华山派后山开出一处远古遗迹，也因此突破元婴，但论声望和统御力，他跟苏清寒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对着苏清寒微微抱拳：苏长老。
苏清寒落在他身侧，并肩而立。她的目光越过三万名修士，落在极远处那十二道庞大的黑影上。
陆盟主还是联系不上？她开口，声音清冷。
郑岩摇头：总部在闭关，但具体什么情况没人得清。
苏清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她沉默了不到三息，目光重新投向战场，淡淡道：
无妨。有我。
四个字，轻描淡写。但她周身那股灵压骤然拔高了一截，方圆百丈的空气都为之一滞，连郑岩都感到胸口微微发闷。
阵列中的欢呼声又高了三分。
苏清寒没再多，身形一动，落在中军方阵最前方，与李维安并肩。
李将军。
李维安转头看她，点零头，没有客套话。
两人相识已久，在这种关头不需要多余的寒暄。
而就在这片沸腾之中，人群中有一个角落，气氛截然不同。
楚建国站在阵列中段，身边围着上百个楚家子弟。
新时代楚家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靠着国内根基和多年积累，勉强还够得上超级世家的末班车。
这次南疆告急，军方放出卫星拍摄的异兽阵型图，全华夏没人能坐得住。散修、宗门、世家大族，但凡有修为在身的，全在往南疆赶。
楚家自然也来了。唇亡齿寒的道理，楚建国还是懂的。
他望着前方那道白裙身影，心里翻江倒海。
那个曾经被他用一纸婚约强塞给楚家的女人，如今已经是他连正眼相望的资格都没有的存在。金丹以下在她面前连气都喘不匀，而他楚建国苦修大半年，也不过刚到筑基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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