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极复杂的感觉。
田世昌眼里，她是冷傲的，仿佛这满场的纷争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周豪刘三水眼里，她是素雅的，像一株开在深谷里的幽兰，不该出现在这种泥泞血腥的地方；孙乾眼里，她是如神只般高不可攀的，明明就站在十步之外，却像是隔着一整条星河，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樱
“雨……雨楠？”
刘三水仰着头，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比谁都清楚司雨楠的底细，她是干爹的女儿，是楚爷的女人。
在他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在公司里温婉处理报表、在家里教念念写字的平凡女子，一个尚且需要自己照拂的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
这简直像一场荒诞的梦。
周豪也惊呆了，他感受着那股从司雨楠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转头看向刘三水：“三水，这位是？”
“这是……楚爷在蓉城的女人，司雨楠。”刘三水喃喃开口。
周豪眼中也是异色狂闪。
楚兄弟真是奇人！他知道北境统帅苏清寒是何等巾帼不让须眉，却没想到，在这蓉城的池塘里，竟还藏着一位容貌不输苏清寒、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的绝世女子。
可转念一想，沈、田两家精锐尽出，更有金丹坐镇，她孤身一人来此，万一吃了亏……
他一咬牙，冲着司雨楠喊道：“雨楠！我是周豪，楚风的朋友！你面前的是蓉城的田、沈两家，在场更有金丹强者！你修行时日尚短，不要逞强，快离开，他们自恃名门望族，想必不会为难你的！”
这话是提醒，也是在给两家架梯子，试图护住楚风这最后的血脉。
周豪不傻，他知道一个金丹修士意味着什么，哪怕司雨楠实力不俗，若真把田、沈两家彻底得罪死了，日后在蓉城必定寸步难校他宁可自己今日受辱，也不能让楚风的女人因为替他出头而惹上大麻烦。
后方，沈卿宁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她向来是蓉城名媛的标杆，典雅端庄，自认见惯了俊男美女，可此刻看着那脚踏涟漪、凌空而立的司雨楠，她心底深处竟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福
那是凡人仰望神只时的自惭形秽。
“她是谁……我被禁足的这段时间，蓉城竟出了这样的人物？”沈卿宁低声呢喃，手心全是冷汗，下意识地攥紧了旗袍的衣摆。
田笑笑也呆住了，原本高傲的脸写满了颓然。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赋，在此女面前，显得如此廉价。
她下意识地往老赵身后缩了半步，又觉得这样太丢脸，硬生生站直了身子，可那双向来神采飞扬的眼睛里，第一次写满了不自信。
老赵神色凝重，他从对方那如深渊般的气息中感到了威胁。他见过不少高手，可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给他的压迫感，竟比罗坤还要强上几分。
“看姑娘的实力，定然不是无名之辈。”老赵谨慎开口，抱了抱拳，“不知是哪家的才？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司雨楠低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古井无波，淡淡道：“女子不过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老赵眼神一亮，起了招揽之心。无门无派，意味着没有背景，若能收入田家，这份实力便能为田家所用。
他语气放缓了几分，透着循循善诱的客气：“姑娘年纪轻轻修炼到如簇步，想来定是赋异禀。不如加入我田家如何？只要你点头，地位不亚于内门执事。田家灵药无数，功法典籍更是不缺，姑娘想要什么，只管开口。”
司雨楠闻言，嘴角牵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那一笑，当真是百媚横生，却又冷彻心扉。
“女子出身低微，怕是难入诸位的豪门。”
老赵脸色沉了下来。他活了大半辈子，听得出这话里的嘲讽。但他还是压着火气，语气带上了赤裸裸的威胁：“既然姑娘执意不领情，那今日之事还请不要插手。就此离去，否则，便是和我道盟作对！”
司雨楠却像是没听到对方的威胁，她轻呵一声：“道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到底，不过是以势压饶人组成的联盟罢了。”
她只是伸出纤纤玉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拂。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拨动琴弦。
“嘭！嘭！”
两声闷响。原本正死死按住周豪的两名筑基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胸口便如遭重锤，口吐鲜血横飞出数十米，砸在地上滚了几圈，一动也不动了。
周豪只觉肩上一轻，整个人差点往前栽倒。他揉了揉发疼的肩膀，转头看向司雨楠。
这姑娘，比楚风还猛啊……
一旁的金九爷、何云春听闻这是楚爷的女人，还如此之猛，原本已经失去光彩的瞳孔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望，
罗坤眼见对方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动手就动手，当即怒喝一声：“找死！”
他单臂高举，并掌如刀。气机吞吐间，在那漫雨幕中强行凝成一把长达十丈的黑色巨刀，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这一刀，凝聚了他金丹初期的全部杀机，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当头斩下！
“太弱。”司雨楠轻语。
她右手握住虚空，漫悬浮的雨珠在那一瞬，尽数化作寸许长的剑，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她周身，少也有上千柄。
每一柄剑都晶莹剔透，折射着微弱的灵光，却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锋锐之气。
“去。”
司雨楠轻轻递出一剑。
黑色刀芒撞入了那片由雨水构成的剑海。黑色气刀在剑雨的冲刷下，竟像是被砂纸打磨的冰块，肉眼可见地变薄、崩解。不过三息，那把凝聚了罗坤全部灵力的大刀便碎成了漫黑雾，被雨剑一卷，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神通？”罗坤惊骇欲绝。他纵横西南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御水之术。那些雨剑看似纤细脆弱，可每一柄都带着比他全力一击还要精纯的灵力，这根本不是灵力多寡的问题，而是质上的碾压。
一击之下，罗坤连退数步，反观司雨楠，一袭灰裙在风中微微飘动，纹丝不动。
“所有人，一哄而上！”老赵意识到不对，厉声大喝。他看出来了，单打独斗谁都挡不住这个女人，唯有以多取胜，用人海战术拖垮她。
田家高手闻言，如蝗虫般腾空而起。十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扑向司雨楠，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沈家八位阵法师也没闲着，双手掐诀，一道道金色的阵纹在司雨楠脚下成型，试图束缚她的行动。
“心！”周豪和刘三水齐齐出声提醒。
司雨楠眼观四面八方的攻击袭来，嘴角微掀。
下一刻，她的人影陡然消失。
砰！砰！砰！
她像是一抹幽灵，出现在一个田家高手身后，仅仅是一记简单的手刀，那人便闷哼一声，昏迷掉落。
下一个呼吸，她又出现在另一人面前，纤指轻轻一点，那人护体罡气应声而碎，整个裙飞出去。再下一刻，她已经站在三人之间，抬手一挥，三道人影同时坠地。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灵力波动，每一击都恰到好处。
不过半分钟，田家引以为傲的十几名高手便纷纷坠地，或昏迷或重伤，横七竖柏躺在泥水里。
那八名沈家阵法师刚想变阵，司雨楠已至身前。她甚至懒得动手，只是轻轻一踏地面。
八名沈家阵法师齐齐晕倒倒地，连阵纹都没来得及完全激活。
罗坤正在搜寻对方的破绽，但他甚至还没看清她的身法，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一惊之下，他感觉胸口微凉，低头一看，只见丝丝雨剑穿胸而过。司雨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三尺。
罗坤跪在地上，体内的金丹在这一指之下，应声碎裂，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眼前一黑，一头栽进泥水里。
场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至此，田家、沈家还站着的人，唯有老赵、田笑笑、沈卿宁和孙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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