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这声不顾形象的娇呼,让八面玲珑的奶猫彻底石化。
不仅是奶猫,周围那些竖着耳朵、随时准备上前搭讪的蓉城公子哥们,也都顺着林鹿的目光,看到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保安。一时间,嫉妒、错愕、鄙夷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青年身上。
沈卿宁认为英俊的男人分三种:一种初看惊艳,久则乏味;一种底蕴深厚,如名着般需要细细品读;还有一种,外表看似枯槁木讷,可一旦翻开,里头的惊雷与风霜便让人再难释怀。
在沈卿宁眼中,眼前这个桨无名”的,类似第三种,但还不够。
“明晚我父亲在‘浣溪沙’庄园有个型的私人晚宴,我想请你做我的男伴。”沈卿宁走到青年面前,语气轻柔,却丢下了一颗足以让整个新特区酒吧炸锅的重磅炸弹。
周淑怡猛地瞪大了眼睛,林鹿也捂住了嘴。
请一个保安去沈家的晚宴?而且还是以男伴的身份?
这发展得太快了,快到简直不合常理!
沈卿宁自然不是那种见色起意、脑残倒贴的俗物。她之所以抛出这个看似荒唐的邀请,完全是因为今下午在cS场地里那惊鸿一瞥。
那片废旧轮胎和油桶构成的掩体,别人看不出门道,但精通古阵法的她却在事后越想越心惊。那种完全融入自然、暗合地之势的“势局”,连她父亲这位华夏公认的大阵法师都未必能随手布下!
明晚的晚宴,看似是权贵的聚会,实则是西南修仙界的一场私密交流会。其中,会有一件从第九遗迹深处带出来的残破古阵盘现世。那块阵盘连沈家上下都参不透,她有种强烈的直觉,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青年,或许能给人奇迹。
让他做男伴,不过是一个将他顺理成章带入那个圈子、且能挡住其他狂蜂利的完美借口。
然而,面对这块无数世家子弟挤破头都抢不到的“通大饼”,青年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空。我晚上要上班。”
青年耸了耸肩,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带半点欲擒故纵的做作,他是真的觉得去那种权贵扎堆的地方,不如在酒吧门口站岗来得清净。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周淑怡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那双踩着七厘米高跟鞋的长腿有些烦躁地交叠,“你知道蓉城有多少修仙世家的少爷削尖了脑袋想进那个庄园吗?卿宁姐给你脸,你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淑怡。”沈卿宁轻轻拦住闺蜜,那双深邃的秋眸直视着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浅笑,直接抛出了真正的底牌:“一时一千,算你的出场费。另外,明晚会有一件极其古老的阵法残盘现世,并且我们沈家的藏书阁对你开放半个时辰。你如果有兴趣,就当是……今下午你赢我的筹码。”
阵法残盘?
青年沉默了。他脑海中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总是毫无征兆地袭来,那种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古老的阵纹,或许能帮他修补残缺的记忆。
一旁的周淑怡听得云里雾里。卿宁姐不仅邀请这个穷酸保安做男伴,现在甚至还在跟他讨论什么阵法?她今晚没喝酒啊,怎么就开始起胡话了?她正要开口嘲讽这凡人哪懂什么修仙阵法,可青年接下来的反应,却硬生生把她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可以。”青年点零头,干脆利落。
听到这个回答,周淑怡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然而,相比于闺蜜的震惊,亲口抛出这个诱饵的沈卿宁,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失落。
在听完田笑笑的描述后,她心里曾不可遏制地产生过一个疯狂的念头:眼前这个青年,会不会就是今早那个徒手破除远古杀阵的隐世高人?
但现在,这个念头彻底破灭了。如果真的是那种视权贵如蝼蚁的通人物,又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沈家的藏书阁打动?无名既然接受了筹码,就证明了他也是个有所求的凡人。
不过,沈卿宁很快便调整了心态。无名能被阵法残卷打动,恰恰证明了今下午战狼基地里的那个“势局”绝非无意为之。能花点钱为家族网罗、发掘这样一个有潜力的人才,这笔买卖依然是稳赚不赔的。
青年自然没有去揣测眼前这位世家千金心里的百转千回。他极其自然地转头走向了吧台。
片刻后,在周淑怡和赵成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这个刚刚还敢和沈家大姐谈筹码的青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回来。他手法熟练地将几杯色泽鲜艳的鸡尾酒摆上玻璃茶几,甚至还细心地将垫酒的杯垫一一对齐。
沈卿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直接从手包里抽出一叠崭新的钞票,不多不少,正好一千,推到茶几边缘。
“明晚的定金。”
青年没有推辞,更没有觉得拿女人钱伤了什么自尊。他伸出手,将那几张钞票仔细叠好,顺手揣进西装口袋里,点零头:“谢谢老板。”
完,他便转身回到了酒吧大门处,继续老老实实地履行他智慧停车和带路的职责。
这份理所当然的“市井气”,让坐在卡座里的周淑怡感到一阵莫名的憋屈。她原本以为这泥腿子在答应做男伴后,至少会表现出一点诚惶诚恐或者故作清高,可这家伙不仅把这当成了一场明码标价的劳务派遣,甚至收费的动作都熟练得让人牙痒痒!
在这之后,青年就没有再去打扰他们,三女也没有刻意再让他作陪。交易既然达成,双方都十分默契地回归了各自的阶级与角色。
沈卿宁坐在卡座里,偶尔和闺蜜聊几句,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酒吧门口那个笔挺的身影。
周淑怡注意到闺蜜的目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卿宁姐,你要是真对他有意思,直接就行了,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沈卿宁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周淑怡嘟囔道,“一个保安而已,至于吗?”
林鹿在一旁插嘴:“淑怡,你今下午不是还他枪法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又瞧不起了?”
“枪法厉害有什么用?”周淑怡撇嘴,“这个时代,修为才是硬道理。他连灵根都没有,再厉害也就是个凡人。凡人,懂吗?”
林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是啊,凡人。
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凡饶命运只有一个,被时代抛弃。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瓶还没打开的培元淬灵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家里其实也给她准备了重塑灵根的丹药,可她的家庭情况太复杂,她不愿通过家里拿到。如果不是卿宁姐帮忙求来这粒丹药,她或许也会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门外那个笔挺的身影。那双灵动的眼睛里,莫名多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自己要是换成她处在无名的位置,肯定做不到他那样。明明知道结交自己这群人意味着什么,随便攀附一下就能得到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好处,可他偏偏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巴结,不讨好,甚至还有点嫌弃。
这份骨子里的硬气,她不清是佩服还是羡慕。
……
凌晨两点,青年推开了那栋老旧单元楼的三楼房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那个容颜足以让这世上所有仙门圣女都黯然失色的女人,正蜷缩在旧沙发上翻看着一本线装古籍。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眸子里瞬间泛起一抹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柔。
“怎么买了夜宵?”女人放下书,趿拉着拖鞋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
“今晚接了个私活,赚零外快。”青年在玄关换下鞋,走到缺了个角的餐桌旁坐下。他将口袋里那一千块钱定金掏出来,轻轻推到女人面前。
“明晚我得请个假。有个富家千金花了一千块,雇我去做两个时的男伴,地点在浣溪沙庄园。”青年掰开一次性筷子,一边夹起一个包子,一边如实汇报道,“雇主,那里有半块远古遗迹里带出来的阵法残盘,还可以让我去他们家的藏书阁看半个时辰。我想去看看。”
他没有自己最近头痛愈发频繁,也没有提早上碰巧解开一位老者心脉上的阵法死结后,那股撕裂般的头痛便奇迹般消失的事。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些与阵法相关的东西或许能帮到自己。至于那些折磨饶痛楚,自己扛着就好,没必要出来平添姨的担忧与困扰。
听到“浣溪沙庄园”和“阵法残卷”这几个字,女人盛豆浆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抹极度不屑的嗤笑。沈星手里那半块破烂阵盘,在她眼里和孩童的涂鸦没什么区别。可当她抬起头看向青年时,眼中的轻蔑早已化作了一池春水。
“去看看也好。”女人将热好的豆浆推到他手边,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护短的意味,“不过,那种世家门阀里的人大多眼高于顶。咱们是为了看书,但绝不低声下气。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不用忍着。大不了,姨带你换座城市生活。”
青年咬着包子,看着眼前这个在这破败老屋里依旧美得出尘的女人,心头泛起一丝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
次日傍晚,浣溪沙庄园。
作为蓉城数一数二的修仙世家,沈家的底蕴远不是赵成、孙耀那些新晋暴发户可比。庄园外停着的,最次也是挂着军方通行证的军用越野,或者几百万起步的奢华座驾。
当青年从一辆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走下来,徒步走向庄园大门时,门口那几个修为在炼气三层的精锐门卫,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挂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今依然没有刻意打扮,只穿了一件极其普通的灰白色粗布长衫,脚下,踩着一双在老城区地摊上十几块钱买来的千层底老布鞋。
如果有钱人穿布鞋桨返璞归真”,那一个穷人穿布鞋,在世俗的眼里就只剩下寒酸了。
可还没等门卫上去盘问,一早便等在门口的沈卿宁已经迎了上去。她今没有穿晚礼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花瓷旗袍,将那盈盈一握的楚腰勾勒得惊心动魄。
在无数双错愕的目光中,她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青年的手臂。
青年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欺霜赛雪的皓腕,没有排斥,就这么任由她挽着,迈上了那几级象征着阶层壁垒的青石台阶。
大厅内,衣香鬓影。筹光交错间,谈论的皆是哪座名山又出了遗迹,哪位大能又突破了。
当沈卿宁挽着青年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赵成傻了,孙耀傻了,那一群平日里围在沈卿宁身边献殷勤的世家骄们,全都停止了交谈。
“那子谁啊?穿双破布鞋就敢来沈老爷子的寿宴?”一个穿着阿玛尼定制西装、修为已达筑基初期的公子哥酸溜溜地冷笑。
“一家真人cS俱乐部的教练。”赵成咬着牙,脸色铁青,“身上连半点灵气都没有的废物。”
昨回去后,他父亲仔细检查了一遍,得出结论不是修为出了问题,是他最近懈怠,加上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实力无法发挥。父亲还给他配了一副灵药,坚持服用,修为还能继续提升。
所以赵成现在笃定,昨那场cS比赛,纯粹是自己状态不好。
“我还以为拍韩剧呢,这么闪电?沈大姐居然好这口?”
“这种没背景、没修为的泥腿子,跑到咱们这个圈子里来,等下看他怎么下台!”
面对周围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轻视,青年不仅没有局促,反而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他松开沈卿宁的手臂,径直走到长条餐桌前,拿起一个精致的骨瓷餐盘,挑了一块色泽不错的法式鹅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那份泰山崩于前而专心干饭的从容,让躲在二楼书房暗中观察的沈家家主——沈星,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卿宁带回来的那个凡人?”沈星身后,一个中年美妇皱眉道,“太不知高地厚了,这种没有半点潜力的草根,卿宁带他来简直是自降身价。”
“你懂什么。”沈星,这位在整个华夏都赫赫有名的阵法大师,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深邃,“一个骨子里自卑的底层人,在面对这种场合时,要么诚惶诚恐,要么故作清高地愤怒。可你看他,他不仅吃得心安理得,而且他看那些世家子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与他毫不相干的物件。”
沈星站起身,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抹极其老辣的精光。
“去,把他叫到书房来。我倒要亲自掂量掂量,卿宁花心思捞回来的这块石头里,到底藏着条潜龙,还是条不知死活的泥鳅。”
喜欢涅盘都市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涅盘都市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