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看着顾冰雁，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瓷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叩击声。
“你和无极帝国皇帝的事情？”楚风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顾冰雁咬了咬嘴唇，点零头。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楚先生可知，我顾家真正的来历？”
楚风想起封不平在暮云关的那些话，心中已有猜测：“你们应该是皇室后裔。”
“是。”顾冰雁声音轻了几分，“顾家......本姓并非顾。我父亲，乃是上一任无极帝国皇帝的长子，皇甫云。”
楚风眉梢微动。这个答案他早有猜测，但听顾冰雁亲口证实，仍是另一番感受。
“十五年前，宫中生变。”顾冰雁继续道，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波澜，“当时的二皇子皇甫烈发动政变，先皇被迫退位，我父亲被污以谋逆之罪，当场斩杀。我母亲......随之殉情。”
她停顿片刻，似是整理情绪，才继续道：“我现在的姆妈，实际上是当年太子府上的女官。我父亲待人宽厚，对府中之人极好，所以叛乱发生时，骁骑营的岳山将军和她一起，带着还在襁褓中的我逃出皇宫。”
“他们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就在皇城脚下隐姓埋名，改姓为顾，这一藏就是十五年。”
楚风沉吟片刻，问道：“皇甫烈不知道你们藏在极帝城？”
在他看来，能通过篡位登上皇位的人，绝不简单。斩草除根的道理，对方不可能不懂。
顾冰雁眼神复杂：“我们也曾猜测过。或许他知道，只是觉得我当时不过是个婴孩，对他构不成威胁，所以才没有赶尽杀绝。”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一种法......皇甫烈当年屠尽兄弟姐妹，或许因此沾染了太多血脉因果，导致后来子嗣艰难。如今他年事渐高，不定也开始后悔当年做出的这些事情......”
话未完，顾冰雁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深想。
“你是想杀了他，为你父母报仇？”楚风直接问道。
顾冰雁望向楚风，先是点头，随即又缓缓摇头：“其实来惭愧，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恨不恨。当年的我还太，所有事情都是姆妈后来告诉我的。但灭门之仇，身为人子，岂能不报？”
她的声音渐渐坚定：“即便我对父母没有太多记忆，可他们拼死送我出来的这份情义，我就必须替他们讨回公道。”
楚风苦笑一声：“顾姐，你可能高看我了。凭我一人之力，如何对抗一个帝国？”
他顿了顿，继续道：“帝国本身就是一个庞然大物，皇室掌握的资源和高手，远非寻常宗门可比。更何况无极帝国在这西南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
“楚先生应该还是一位炼丹师吧？”
温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如音款步走进客厅，一身素色旗袍衬得身段丰腴有致。她手中拿着一件粗布衣裳，正是楚风早上还给岳山，被随意搭在树上的那件。
楚风目光落在衣服上，心中了然。
顾如音将衣服轻轻放在桌上，看向楚风，语气温和：“我该称呼你楚风，还是前辈？”
楚风知道身份已无法隐瞒，坦然道：“家主见谅，之前并非有意欺瞒。”
顾如音连忙摆手：“楚先生言重了。若非有你相助，我顾家今日恐怕已遭大难，该感谢的是我们。”
着，她郑重施了一礼。
楚风虚扶一下：“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但对抗帝国之事，以我现在的实力，确实力不从心。”
顾如音直起身，目光诚恳：“楚先生既然是炼丹师，想必品阶不低。”
拥有一名高阶炼丹师意味着拥有了可以吸引无数高手为之效力筹码。
她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只要我们能有足够的丹药作为筹码，招募金丹强者也非难事。届时，未必不能与皇室一较高下。”
楚风看着眼前这对母女，心中苦笑，人情难还啊。
“楚先生。”
顾冰雁突然开口，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她咬了咬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只要您愿意相助，顾家必定倾尽所有报答。若还不够......我愿以身相许，终身侍奉左右。”
顾如音闻言，惊讶地看向女儿。她了解冰雁的性子，清冷骄傲，能出这番话，实属不易。
沉默片刻，顾如音也开口道：“楚先生，冰雁身上流着正统皇室血脉。若大仇得报，我们便可顺势起事，夺回皇位......”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届时，整个无极帝国，都将是冰雁的倚仗，也是她对您的承诺。”
楚风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他放下茶杯，看向眼前这对母女，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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