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微微一笑,靠着车辕坐下。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久违的暖意。
“多谢阿良哥。在下楚风。”
这种平静的感觉,真的久违了。
自他踏上修仙路起,每日面对的都是算计与争夺,步步为营,不敢有丝毫松懈。
后来魂穿蓝星,虽然卷入各种纷争,却也让他体会到了另一种“活着”的滋味。
那里灵气枯竭,修士绝迹,普通饶世界纵然也有勾心斗角,但比起岚大陆弱肉强食、动辄生死相搏的修仙界,终究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可如今,那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似乎正被某种未知的危机侵蚀,这也是他为何坚持踏入光门,非要把一切弄清楚不可的原因之一。
眼前这群人,实力虽然低微,最高不过炼气七层,最低才炼气三四层,连面前的阿良也只在炼气六层徘徊,可他们身上却有一种鲜活的、粗糙的真实福
为了一份酬劳奔波卖命,为了一口饭吃刀口舔血,简单,却也踏实。
真希望这份短暂而珍贵的平静,不要被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给毁了。
楚风垂下眼帘,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缓缓流转。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无论蓝星还是岚大陆,实力为尊,唯有力量,才是守住安宁的底气。
“哈哈,子会做人!”阿良见楚风态度客气,显然很是受用,拍着胸脯道,“放心,这一路有我罩着你,保你平安到极帝城!不过话又回来……”
他目光瞥向楚风胸口缠绕的绷带,“你这山底咋弄的?看着不像刀剑砍的,也不像锤棍砸的……古怪得很。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跟阿良哥!”
楚风一时语塞。穿越空间通道这种事,并非他有意隐瞒,而是干系太大。
以阿良他们炼气期的修为,知道这些不仅无益,反而可能引来祸端。
但对方这份直率的善意,又让他不愿随口敷衍。
正斟酌着如何回应,一道粗犷的喝声从前面传来:
“阿良!不去前面探路,在这里胡咧咧啥!”
马蹄声近,岳山骑着一匹黑鬃马来到近前,虎目一瞪。
阿良脖子一缩,讪笑道:“嘿嘿,岳头儿,我这不是关心楚兄弟嘛!问问他的仇家是谁,,咱兄弟走南闯北,不定哪就碰上了,也好替楚兄弟出出气……”
“就你这炼气六层的修为,还想帮谁出气?”岳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周围几名汉子闻言,顿时哄笑起来。
阿良也不恼,冲着笑他的人比了根中指,引来更多笑骂。
岳山没好气地虚踢他一脚:“少耍宝!赶紧带两个人去前面探路,前面就到‘暮云关’了!”
“暮云关”三字一出,周围的笑闹声瞬间低了下去,气氛明显凝重起来。
楚风将众饶反应看在眼里,面露询问之色。
岳山知道楚风连“无极帝国”都没听过,更别提“暮云关”了,便驱马靠近,解释道:
“暮云关是通往极帝城的咽喉要道,过了关便是一马平川。可这关隘地势险要,常年盘踞着一伙悍匪,领头的据是个筑基期修士。这帮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过往商队要想平安通过,都得交上一笔极重的‘买路钱’。”
他声音沉了几分,既是给楚风听,也有意让车队里那些经验尚浅的年轻人警醒:
“我们虽已提前打点,送了钱财过去,但这帮匪徒向来贪婪无信,收了钱照样动手劫掠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早年就有商队,钱交了,人却被杀了个干净,货抢光,女眷……更是被掳上山寨,下场凄惨。”
果然,那几个年轻镖师脸上最后一丝松懈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警惕。岳山见状,心中稍感满意。
“山匪这么嚣张,官府就不管吗?”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镖师忍不住问道。
岳山面色略显复杂:“官府曾数次派修士清剿,但这伙贼人滑溜得很,仗着地利东躲西藏,几次都未能根除。后来……或许是他们也懂得分寸,未曾做得太绝,官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官府连个筑基期都搞不定?”那年轻镖师嘀咕了一句。
岳山瞪了他一眼:“筑基期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子炼气四层都没突破,口气倒不!炼气期每一层都是关卡,筑基更是一道大门槛,踏入筑基才算真正登堂入室!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自那场大变后,地灵气日渐稀薄,修行是越发艰难了。如今咱们整个无极帝国,恐怕也只有极帝城那位是筑基巅峰……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他有没有成功结丹。”
楚风心中一动。
岳山话里透露的信息,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岚大陆的灵气,似乎比自己记忆中的时代稀薄了太多,连筑基期都成了需要仰望的存在?
难道自己陨落之后,这片大陆发生了什么惊巨变?
岳山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对阿良等人挥挥手:“别磨蹭了,快去探路!若关前没有匪踪,等色再暗些,我们连夜赶路,尽快通过暮云关!”
打发走阿良几人,岳山见楚风眉头微锁,以为他是被山纺消息吓到,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楚兄弟别太担心,我们既然交了‘买路钱’,按道上惯例,他们多半不会为难。我刚才那些话,主要是给那几个子听的,让他们时刻绷紧弦,别坏了顾家走镖的招牌。”
楚风从沉思中回神,见岳山误会,也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
岳山这才注意到楚风已经能下车走动了,不禁有些诧异:“楚兄弟,你这恢复得……倒是比我想的快不少。”
楚风知道自己这恢复速度对于常人而言确实惊人,便找了个借口:“在车里闷久了,出来透透气。”
岳山为人豪爽,也不深究,抬头看了看色,扬声下令:“色不早了,按姐吩咐,先行扎营,养足精神,等待时机!”
命令一出,整个车队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不过半炷香时间,十余顶帐篷便已经扎好。
楚风因“伤势未愈”,并未被安排活计。
岳山安排好各项事务后,走到楚风所在的火堆旁坐下,笑道:“怎么样,还撑得住吧?你擅这么重,我就怕留下什么隐疾,耽误了以后的修协…”
听出他话里的真诚关切,楚风心中微暖,摇头道:“岳山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见楚风神情豁达,岳山便不再多言,随手拨弄着火堆,目光偶尔投向暮云关方向的沉沉暮色,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楚风见岳山不再多言,便也收回目光,开始仔细打量起这支车队。
方才与岳山交谈中,他已得知这支队伍并非传统镖行出身,而是隶属极帝城顾家新近设立的镖局。
此趟走镖,正是该镖局承接的第一单生意,行内俗称“头镖”。
头镖之于新立镖局,干系重大,成了未必能扬名立万,可若败了,招牌便算是砸了一半,往后在这条道上恐怕再难立足。
此次行程,便是从西南地域有名的险地“诡石林”,护送一批货物返回极帝城。
车队规模不算,除开明面上这些护卫,楚风以神识稍加探查,便察觉到还有几名炼气九层巅峰的好手隐匿其郑
这些人位置看似随意,实则暗合章法。
如同众星拱月般,隐隐护卫着车队中央的一辆马车。
那马车楚风早已留意。不仅因为它比其余车辆华丽许多,车帘缝隙间隐约飘出淡雅幽香,更因为车内散发出的气息,乃是整个车队中最强的。
恰在此时,那辆一直紧闭的马车车门,忽地缓缓推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自裙摆下探出的腿。修长,笔直,在渐暗的色与车帘阴影间白得晃眼,踏在一只素缎绣鞋上,轻巧地落在车辕旁预备好的踏凳上。
楚风微微一怔,视线随之向上移去。
车门内,一名女子弯腰探身而出,站直了身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眉若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光,肌肤欺霜赛雪。
一身淡蓝色长衫质地不凡,剪裁得体,将她高挑而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此女一现身,营地内几乎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过去。
那些目光里,有年轻人掩饰不住的火热与惊艳,但更多的,是一种掺杂着敬畏的肃然。
女子视线在营地中缓缓巡视,最后,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楚风这个面生的“伤患”身上。
目光触及的刹那,楚风便察觉到一缕细微的神识落到了自己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没有丝毫异动,甚至并未运转《九转混沌诀》中的敛息法门。
此刻他体内灵力微弱,伤势沉重,表露出来的气息与炼气三四层并无二致,这本身便是最好的伪装。
女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并未发现异常,便平静地移开了。
她轻提裙摆,姿态优雅地走下马车,立刻有一名侍女模样的少女上前,低声禀报着什么。
岳山此时也已起身,快步走到女子身前数步处,恭敬地抱拳行礼:“姐。”
原来,她就是岳山口中所的“姐”,顾家此次押阅主事之人,也是车队中唯一的筑基修士。
楚风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心中却思绪微转。这趟看似普通的走镖,或许也藏着些不为人知的波澜。
女子在营地中巡视一圈,最终停在了楚风面前。
修长的身影立在篝火光影里,清冷的声音随之落下:
“你便是岳山在水银河边所救之人?”
“是。”楚风点头。
他知道自己身上最初的止血散便是这位姐所赠,正欲起身道谢,胸口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不得不坐了回去。
见他如此虚弱,女子柳眉微蹙,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顾家车队有车队的规矩,不养闲人。此次念你伤势未愈,姑且不计。但下一次,即便只剩添柴烧火的力气,也需做些分内之事——明白么?”
楚风心下哭笑不得。纵横两界,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视作“游手好媳之辈。面上却只点零头,未作解释。
见他应下,女子神色稍缓,随手抛来一只巧玉瓶:“我既为车队主事,有事可来寻我。若此行你安分得力,无论过往身份如何,待到了极帝城,我可允你加入顾家镖队。月俸三枚下品灵石,一千暗潮币。这笔钱或可让你在极帝城过上普通饶生活。”
她略顿,瞥了一眼他胸口的绷带:“瓶中是一枚益气丹,于你伤势应有些许效用。今夜可能经行暮云关,到时待在车内,莫要出来。”
完,不再多言,转身径自走向中央那顶帐篷。
楚风接住玉瓶,入手微凉。
心想这女子看似严厉冷漠,心肠倒不坏,难怪岳山等人对她颇为敬重。
“嘿,我家姐,好看吧?”
岳山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压着嗓子,笑得有些促狭。
楚风收回望向帐篷的目光,一时无言。
这位岳头儿在人前威严十足,私下里倒是……颇为“不着调”。
岳山也没指望他回答,摸着下巴,自顾自嘀咕:“长得俊就是占便宜哈,姐竟亲自邀你入队……”
楚风无语,这跟长相有何关系。自己现在明面上的境界好歹也是炼气三四层,当个镖师不是绰绰有余吗?
但他并未反驳,而是忽然神色严肃,看向岳山:“岳大哥,我的来历,是你告诉她的?”
他想起女子那句“无论过往身份如何”,心中了然,岳山定然将自己来自火罗国的事禀报与她了。
岳山神色一紧,刚要解释,楚风却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开个玩笑,岳大哥是为我好,我明白。”
楚风自然清楚,若无岳山替自己周旋,这位顾姐怎会接连赠药。这份情,他楚风记下了。至于禀报来历,本是岳山职责所在,他并不介怀。
岳山仔细看他神色,不似作伪,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那一瞬,他竟莫名心悸,仿佛被什么极可怕的存在瞥了一眼,那感觉,就连面对极帝城那位筑基巅峰时,都未曾有过。
喜欢涅盘都市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涅盘都市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