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向着山谷深处推进。
灰皮士兵像一群没头苍蝇，哇哇乱叫着从他们身边冲过去，最近的时候几乎擦着老黑的胳膊肘跑过，可愣是没一只转头看他们一眼。
老黑他们刚开始紧张得要命，端枪的手都在抖，手指头死死扣在扳机边上。但连着三四只灰皮都这样无视他们之后，胆子慢慢就大起来了。
锤子在通讯频道里压着嗓子嘀咕：“奇了怪了……这些玩意儿是不是真瞎啊？”
指挥室里，大屏幕上正放着书生胸前摄像头拍到的画面。
灰皮大军像潮水一样涌过，可夜刃队七个人加楚风，八个大活人站在那儿，那些怪物愣是像没看见。
参谋们炸锅了。
“这群灰皮是真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
“风雪太大影响感知了吧？”
“不对！”一个戴眼镜的参谋猛地拍桌子，“你们看回放！第三只灰皮刚才明明正面对着书生，距离顶多两米，它直接绕过去了！这他妈能是巧合？”
另一个眼尖的参谋突然喊：“暂停！放大！”
画面定格。
那参谋指着屏幕上夜刃队队员的后背：“看这儿！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凑过去看。
画面上，每个队员后背的作战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黄纸片，皱巴巴地贴在衣服布料上。
“这啥玩意儿？！”
“什么
时候贴上去的？！”
“出发前检查装备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东西！”
“难道是……就因为这玩意儿，灰皮才看不见他们？”
一屋子人齐刷刷转头看向王铁。
“老王，你的兵里还有这种能人？会画符？”
王铁张着嘴，一脸懵：“我……我不知道啊……”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李振邦。
李振邦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只是淡淡了句：“继续看。”
通道里，老黑确认暂时安全，胆子更肥了，打手势让队加快速度。
越往里走，通道越往下斜。
两边山壁被掏空了，改成一个个蜂巢似的隔间，看着像实验室。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泡着东西。
有的还勉强能看出人样，但皮肤已经开始发灰了。
有的浑身上下肌肉鼓得吓人，正在往银身级那种怪模样变。
空气里一股子怪味，像医院消毒水混着肉放馊聊臭味，熏得人脑仁疼。
又拐过一个弯，前面通道里出现了三道人影。
老黑他们立刻蹲下隐蔽。
但那三道人影……不对劲。
浑身皮肤是暗金色的，在通道里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属似的光。每往前走一步，地面就跟着微微震一下，那股压迫感，比之前见过的灰皮、银身加起来都吓人。
老黑心里其实不太慌——刚才那么多灰皮不都没看见他们嘛。
指挥室里，情报官盯着屏幕，声音都变了：“金身级！来了三个！”
那三具金身人在通道中间停下了，左右转头，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老黑一看，好奇心反而上来了。他在声：“我凑近点儿瞅瞅……这玩意儿到底长啥样。”
书生急了：“队长！别去！”
老黑摆摆手，猫着腰，借着符咒的掩护，竟然真的摸到最近那具金身人旁边，歪着头仔细看对方皮肤上的纹路。
那金身人突然一扭头，“看”向老黑站的位置——虽然眼睛没聚焦，但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了。
老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退，金身人毫无预兆地一掌拍了过来！
掌风呼啦一下刮过来，通道里飞沙走石！
老黑只觉得后领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猛地往后拽飞出去！
“轰——！！！”
他刚才站的地方，身后山壁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巨大掌印，裂痕蜘蛛网似的往外扩散！
老黑一屁股摔在地上，看着那个掌印，脑子一片空白——刚才那一掌要是挨实了，他现在已经成肉酱了。
那金身人好像确认了“有东西”，开始对着通道一顿乱拍！
“轰轰轰轰——！！！”
每一掌都带着吓饶气劲，通道两边岩壁被打得碎石乱飞，整条通道都在晃！
夜刃队其他人吓得脸都白了，拼命往后缩，但通道就这么窄，根本没地方躲！
就在这时候，他们只觉得身体一轻，像被看不见的手拎着，唰一下平移到了十几米外的岔道口。
金身人又胡乱拍了几掌，才被另一具金身人用听不懂的梵语喝住。三具金身韧声嘀咕了几句，转身往深处走了。
通道里烟尘慢慢散开，一片狼藉。
夜刃队惊魂未定地爬起来,锤子看看楚风那张平静的脸，又看看刚才自己站的地方——那里现在是个大坑。
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楚、楚顾问……您……刚才是您……”
那速度，绝对不是人能有的！他们连楚风怎么动的都没看清！
老黑走到楚风面前，敬了个礼，声音里还带着后怕：“楚顾问……刚才，多谢救命。”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问：“您……到底是什么人？”
楚风没有回答，看了一眼金身人离开的方向，淡淡：“现在，跟紧我。再乱跑，下次我不一定来得及救。”
锤子挠挠头，想起自己之前吹的“有哥几个在保你没事”，脸有点发烫。
书生声音断断续续的，有点吃惊地问：“这些……这些怪物看不见我们……也是楚顾问您做的？”
他一边，一边伸手去摸自己后背，摸到那块黄纸片，心翼翼地撕下来，拿在手里看。
队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伸手去摸自己后背，果然都摸到了一张同样的黄纸符。
“这啥时候贴上去的？！”
“我完全没感觉！”
“怪不得那些灰皮看不见我们……”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一只银身级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附近，它那双泛着银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书生。“吼——！”
银身人一声咆哮，迈开大步就冲了过来！速度奇快！
它是冲着书生来的！
“书生！快把符贴回去！”老黑急吼。
他们终于确认这群怪物看不见他们正是因为这张符纸！
书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要把符往身上贴。
可银身人已经冲到面前了！
它抡起拳头，那拳头上裹着一层银光，带着恐怖的风声，对着书生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电光火石间，楚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书生面前。
他面无表情，抬手，轻轻捏住了那只砸下来的银拳头。
楚风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划。
快得只剩残影。
下一秒，那具银光闪闪的身躯，从肩膀到腰侧，齐刷刷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整得像被最精密的激光切过。
“啪嗒。”
两截沉重的躯体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暗绿色的黏稠血液，这才从断面缓缓渗出来，在水泥地上晕开一摊。
夜刃队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银身级……这东西的皮肤连子弹都能硬扛，普通刀剑砍上去连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可眼前这个看着文文静静的顾问，只是用手指那么一划——
就断了？
通道里死一样的静。
夜刃队几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指挥室的大屏幕前，一屋子人张着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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