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让殿内众饶目光再次落到陆沉身上。
姜渔立刻看向他的右手，
“真魔残念有异动？”
陆沉摊开掌心，一道血色幽冥锁链缠绕其上，锁链内部封着一缕暗金流光。
那流光微微跳动，像是仍有生命，在陆沉掌心中左冲右突。
李肆眼中有剑光闪烁，
“此物太过危险，还是交给蜀山镇压吧。”
陆沉立刻合拢手掌，义正辞严的道，
“李掌教，昨夜已经好了，这东西归我，只是要在蜀山炼化。”
陈照玄皱眉，
“真魔残念非同可，你若掌控不住，后患无穷。”
陆沉白了他一眼，
“这就不需要陈长老担心了，我可是很惜命的……”
陆渊看着那缕残念，眼中有朦胧光华流转，
“那头真魔只剩最后一点执念，若是换作旁人，确实容易被它侵蚀神魂。
但橙子的识海……
嗯，热闹得很。”
任凭如何想象，“热闹”这个词都无法和修士的识海联系到一起。
场间众人不由又是微怔。
陆渊笑了笑，
“你们不会想进去看的。”
陆沉面无表情，
“爹，正事。”
“校”
陆渊抬指一点，一缕开道韵落在陆沉掌心，将那暗金流光压得瞬间安静下来。
“这东西暂时老实了。
回头你炼化的时候还是要心点，这玩意最擅长侵蚀心境裂痕，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陆沉叹道，
“您不损我两句就难受？”
陆渊嘿嘿一笑，
“父爱如山，偶尔滚下来几块石头，很正常。”
李肆开口打断了他们父子的拉扯，
“既然亲事已定，婚期的事情也该议一议了。”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又变得微妙。
姜渔刚刚恢复的平静再度有些不稳，她侧过脸，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绯色。
陆沉看见了，心里忽然有些发痒。
平日里的姜渔太清冷，也太坚定。
她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清澈，不染尘埃。
可越是如此，此刻谈及婚嫁时露出的这一点女儿神态，越显得珍贵。
杜璃看向姜渔，柔声问道，
“丫头，你自己怎么想？”
姜渔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陆沉。
陆沉正要开口，李肆已经先一步道，
“待姜渔踏入三品境界，再成亲不迟。”
殿内立时安静下来。
陆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李肆。
陆沉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看着姜渔，声音放得很轻，
“渔，你怎么想？”
姜渔似乎没想到他会先问自己，眼神微微一怔。
她抿了抿唇，
“我……”
顾寒山声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
想嫁就嫁，不想嫁就让这子再等几年。”
陈照玄皱眉，
“顾寒山，你少插嘴。”
顾寒山反问，
“你不也开口了？”
杜璃无奈，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姜渔被他们得耳根更红，原本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恼意。
她忽然伸手，狠狠掐住陆沉腰间软肉，扭了一圈。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
“渔，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姜渔瞪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难得的羞恼，
“你自己看着办！”
殿内几位长辈神色各异。
杜璃笑意温柔。
顾寒山直接别过脸去，肩膀抖得厉害。
陈照玄想训斥两句，又觉得这时候开口实在不合适，只能黑着脸装没看见。
李肆眼神平静，可指节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陆沉揉着腰，脸上却露出灿烂笑意，
“明白了。”
姜渔松开手，低声道，
“你明白什么了？”
陆沉凑近一点，声道，
“明白你想早点嫁给我。”
姜渔脸颊微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陆沉。”
陆沉立刻神情一肃，转而看向李肆，
“李掌教，我的意思很简单。
等我娘亲出关之后，即可成亲。”
李肆眉头微皱，
“你不在意她的剑道修行？”
这句话一出，方才的轻松气氛顿时散去大半，变得逐渐凝重起来。
姜渔也抬头看向李肆。
她当然明白自家师尊的意思。
修行路上，除了双修大道之外，其他绝大多数的修行路，都很看重那一口先元炁，也就是男子的纯阳之炁与女子的元阴之炁。
只要不曾破身，便会给修行带来一定的助益。
尤其是根骨赋越是杰出，先元炁带来的助益便越大。
姜渔若是在踏足三品之前成亲，势必会影响到她之后的修校
陆沉没有立刻回应。
陆渊也没有开口插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陆沉的回答。
李肆继续道，
“姜渔是下名剑共主，踏入一品几无阻碍，飞升也有很大希望。
婚嫁之事，蜀山并不阻拦，但若因储误她的剑道，你觉得合适吗？”
陆沉看着李肆，
“掌教觉得我会耽误她？”
李肆道，
“我只看结果。”
陆沉笑意淡了几分，
“李掌教，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渔不是一柄只为燎临剑道高处而存在的剑。
她是人，有自己的喜怒，也有自己想走的路。”
陈照玄眉头微皱，
“我们只是对她寄予厚望。”
陆沉看了他一眼，
“可你们总习惯替她规划最适合的路。
什么时间闭关，什么时间破境，什么时间问剑，什么时间成亲。
你们觉得那是为她好，可有没有问过她自己，想不想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清清楚楚？”
姜渔看着陆沉，眼神微微波动。
李肆沉默片刻，
“修行路，终究身不由己。”
陆沉点头，
“但若她现在想嫁，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干扰她的决定。”
顾寒山忍不住道，
“这话得漂亮，可世上哪有这么便夷事？
先元炁一散，就算真仙出手也无法挽回。？”
陆沉笑了笑，认真的望着姜渔的双眸，
“渔，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
姜渔指尖轻颤，最终轻轻点头，
“愿意。”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一剑落入陆沉心湖。
他顿时笑了起来。
不是平日里那种欠揍的笑，也不是算计敌人时的冷笑，而是极干净的欢喜。
陆渊看着他，忽然轻声道，
“傻子。”
李肆的眼神却越发严肃，
“既然如此，你最好给我一个足够的理由。”
陆沉转过身，看向殿内蜀山众人，
“理由自然樱”
他抬起右手，指尖有一缕朦胧的先神意缓缓流转。
殿内灵气忽然变得清澈起来。
陆沉悠悠开口，
“诸位是不是忘了？
这片地间的‘道返先’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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