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久违的惫懒声音，姜渔唇角的笑意变得更明媚了些。
陆沉上下打量她片刻，笑道，
“瘦零。”
姜渔与他四目相对，轻声道，
“你倒是没瘦。”
陆沉摸了摸自己的脸，
“最近忙着准备聘礼，虽然累点，但也不曾亏了自己的嘴……
你知道的，我比较喜欢吃美食嘛~”
听到“聘礼”二字，姜渔神情虽然坦然，雪白晶莹的耳垂下却有一丝红晕爬了上来。
她轻声问道，
“聘礼呢？”
陆沉很是认真的答道，
“三十六类，一样不少。”
姜渔眼中泛起笑意，
“你这么着急？”
陆沉叹了口气，
“没办法，你们蜀山太能折腾。我怕再晚一点，你们那位陈师叔又想出什么新的试炼。”
远处大殿内，陈照玄脸色一黑。
顾寒山笑得拍桌，
“这子嘴是真毒。”
杜璃笑而不语。
姜渔看向万剑廊，轻声道，
“他们让你走三关？”
陆沉点头，
“山门杀剑阵，问心崖，洗剑池，再加上万剑廊。
是三关，其实已经四关了……”
守正道人解释道，
“山门剑阵不算在三关之内。”
陆沉瞥了他一眼，
“你们不算就不算？”
守正道人轻咳一声，
“陆侯，今日是你提亲……”
陆沉白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姜渔看着他，忽然问道，
“问心崖难吗？”
陆沉想了想，
“还行吧，中规中矩。”
姜渔会心一笑，
“也是，以你那惫懒性子，心境几乎没有破绽……”
守正道人站在一旁，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姜渔又问道，
“洗剑池呢？”
陆沉抬手摸了摸下巴，
“里面那道剑影还不错，会话，也挺能打。
我稍微打得兴起了一点……”
姜渔唇角微扬，
“你没把洗剑池拆了，已经很给面子了。”
守正道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缄口不言。
陆沉看向姜渔，笑道，
“现在到万剑廊了……
听守正道兄，这里面有不少老家伙，觉得我会耽误你修剑。”
姜渔抬头望向廊中万剑。
剑鸣声在她出现之后低了许多，却依旧有十数缕强大的剑意悬而未落。
她轻声道，
“所以你喊我来？”
陆沉点头，
“对。”
“让我帮你闯关？”
陆沉摇头，
“让你自己告诉它们，你想怎么走。”
姜渔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
她这一笑，万剑廊外的锋芒都像柔和了几分。
“陆沉。”
“嗯？”
“你这样，很容易让蜀山的长辈更讨厌你。”
陆沉看了眼峰顶方向，笑容灿烂，
“没事，聘礼带得多。
要是还不满意，我也不介意陪老前辈们切磋切磋……”
姜渔轻声道，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陆沉挑了挑眉，
“不好吗？”
姜渔笑意温柔，
“挺好。”
万剑廊中，十数道剑意忽然升起，剑鸣如潮。
姜渔转身望去，眼神渐渐认真。
陆沉则双手拢袖，站在她身侧，笑眯眯道，
“来吧，娘家人开会了。”
万剑廊中升起的十数道剑意，皆有通灵气象。
它们没有化作人形，却在半空凝成一道道清晰的剑光虚影。
有的如赤霞横空，有的似寒月照雪，有的沉重如山岳，有的锋锐如罚。
姜渔站在廊外，素白剑裙在山风里轻轻拂动。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释放半点威压，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剑意。
片刻后，一道苍老的剑鸣率先响起。
那声音落入众人心神，竟化作清晰的言语，
“姜渔，你生剑心通明，万剑皆愿为你开路。
情之一字，最易蒙尘。
你若执意与此子纠缠，将来剑道受阻，悔之晚矣。”
紧接着，又有一道冷冽剑意开口，
“此子杀性太重，因果深重，身上缠绕太多劫数。你若与他同行，必被牵连。”
第三道剑意更直接，
“他心中无敬畏，入蜀山便破山门剑阵，闯洗剑池又险些伤及剑藏。
这样的人，不适合你。”
陆沉听得津津有味，还扭头问守正道人，
“这些剑平时也这么能吗？”
守正道韧声道，
“通灵名剑很少主动开口。”
陆沉笑道，
“看来我面子挺大。”
守正道人有些无奈，
“陆侯，它们是在反对你。”
陆沉耸了耸肩，
“我听出来了，但反对也是一种重视。你看，普通人想被这么多名剑反对，还没这个资格。”
守正道人觉得自己就不该接话。
姜渔没有立刻回应那些剑意。
她只是抬手，将被风吹到脸侧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万剑廊中的剑鸣又安静了一些。
她看向最先开口的那道苍老剑意，轻声道，
“玄霜前辈，我很感激你们愿意护我。”
苍老剑意微微震动，
“既知我等心意，就该远离此子。”
姜渔眸光澄澈，却透着坚定之意，
“你们护我，是情分。
但我的剑道，不该由你们替我决定。”
冷冽剑意沉声道，
“情关必定会乱剑心。”
姜渔问道，
“前辈修剑多年，可曾见过没有情绪的剑修？”
那道剑意沉默一瞬。
姜渔继续道，
“我喜欢剑，也喜欢陆沉。
若喜欢一人就会让剑心蒙尘，那这颗剑心未免太脆弱。
若要斩断所有牵绊才能登顶剑道，那绝非我的剑道。”
陆沉站在旁边，笑意一点点收敛，眼神柔和了许多。
他没有插话。
因为这是姜渔自己的答案。
第三道剑意冷声道，
“他会带给你危险。”
姜渔看向陆沉，
“你会吗？”
陆沉反问道，
“你怕吗？”
姜渔莞尔一笑，
“一剑恩仇一剑了，有什么好怕的？”
守正道人忍不住扶额。
万剑廊里的剑意齐齐震动，似乎被这番话气得不轻。
苍老剑意低喝道，
“狂妄！”
陆沉抬头看它，笑意逐渐变得漠然，
“前辈，我今日已经很客气了。
你们是想看看不客气的吗？”
冷冽剑意寒声道，
“你待如何？”
陆沉抬手将归寂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淡淡道，
“看在渔的份上，我不会对你们下杀手。
但你们若是执意拦路，我也不介意教教你们强者为尊的道理~”
万剑廊中剑鸣骤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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