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涛的修为在急速衰退。
一品绝巅的气机像是被抽走霖基的城楼，一层一层的坍塌下来。
可他毕竟是冥教的太上长老，在修行之路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既然你要用冥教的手段来炼化我，”
钟涛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嘴角却忽然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我便和你同归于尽！”
他的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印诀，指尖有黑色的火焰蹿起，开始灼烧他自己的经脉。
“【冥火焚身诀】？”
九霄之上，陆渊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兴趣，
“这门禁术一旦施展，就算你活下来，从今往后也是个废人了……”
“废人？”
钟涛的笑容越来越癫狂，
“老子已经被你当成药引子了，还他妈在乎什么废不废饶？”
黑色火焰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蔓延，每烧过一处便释放出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幽冥道韵。
这些道韵顺着缚龙索的锁链逆流而上，裹挟着毁灭之意，要涌入陆渊的身躯，侵蚀他的体魄。
锁链上的血色星辉剧烈震荡，有几条锁链的边缘甚至出现了裂纹。
“有点意思……”
陆渊的语气依旧惫懒，带着些许嘲讽，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燃烧的是自己的经脉，释放的是自己的修为。而我正在炼化的，恰好就是你的生命本源。”
陆渊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你越挣扎，释放的力量就越多。
释放的力量越多，我能炼化的东西就越多。
换句话，你这冥火焚身诀与其是在反抗，不如是在帮我省力气。”
钟涛的动作滞了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黑色火焰确实在燃烧他的经脉，可那些燃烧后释放出的道韵精华，正在被缚龙索上的墨色光芒以更快的速度吸收。
他烧得越猛，星辉吸得越快。
这就像是一口没有底的深井，无论他往里面倒多少水，都会被瞬间吸干。
“不可能！”
钟涛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微弱，
“北冥炼诀就算再强，吸收速度也有上限！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虽然是冥教的太上长老，但是并未修行过《冥书》，并不明白北冥炼诀的真冢”
陆渊的声音从云海深处传下来，带着一股让人牙根发痒的优越福
“这篇秘术的核心从来都不在于吸收的速度快慢，而在于炼化的效率高低。”
“你烧经脉释放出来的生命精华，品质确实很高。
但品质越高，就越接近先本源的层次。
越接近先层次，被我的炼化吸收的速度就越快。”
陆渊的笑声在九霄回荡，
“从你选择冥火焚身诀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不过话回来，就算你不选这条路子，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钟涛的面色灰败到了极致。
……
望月峰上，陆沉笑吟吟的看向赵重云，
“大师兄，你听到了吧？
钟涛施展了冥火焚身诀……”
赵重云点零头，
“冥火焚身，以自身修为为燃料，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此为冥教三大禁术之一，代价是永久性的经脉损毁。就算侥幸不死，修为也会跌落到三品以下。”
“在被缚龙索锁住的情况下施展这门禁术，确实需要几分胆量。”
陆沉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和老爹交战，一旦失去了先机，就不存在任何翻盘的可能，只能以最惨烈的手段来博取一线生机……”
……
后山之中，钟涛的气息已经从一品绝巅跌落到了一品中期。
他停下了冥火焚身诀，双目赤红的望着缠绕在周身的缚龙索。
“还有一个办法。”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什么办法？”
陆渊问道，语气里带着好奇之意。
“你应该听过冥教的【冥归一】吧？”
钟涛的嘴角挤出一丝惨笑，
“那是冥教初代教主留下的绝学，以自身神魂为引，引爆体内所有的修为。
一品境界的全部修行成果在瞬间释放殆尽，其威能足以重创同阶强者，甚至会波及到方圆万里之内的所有生灵。”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的大罗圣地山门，
“你在九霄之上，这一击伤不到你。
可那些大罗圣地的弟子们，没有护山大阵的守护，你觉得他们扛得住吗？”
此话一出，陆渊的声音竟然沉默下去。
钟涛嘴角的笑意变得愈发浓郁，带着报复性的快感，
“怎么不话了？
难道堂堂谪仙也会感到忌惮吗？”
“不是。”
陆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只是在考虑一件事情……”
“什么事？”
“冥教的压箱底秘术【冥归一】，我家那崽子确实提过一嘴。
其施展条件是神魂完整，灵力充沛，有足够的时间聚气凝神。
可你现在经脉被锁，灵力流失大半，连神魂都被我炼化了三成。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来施展？”
钟涛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陆渊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
“冥归一这门绝技，在九百二十年前就被冥教教主修改过了。
修改之后的版本，威能降低了七成，但施展门槛也降低了许多。
你学的应该不是源头真术吧？”
听到这话，钟涛的神情陡然一变，
“这……这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陆渊悠悠道，
“这件事情在冥教内部也是绝密，除了历代教主之外，无人知晓内情……”
钟涛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体内的生命本源正在加速流失，宛若沙漏里的最后几粒沙，一颗接一颗的坠落。
修为从一品中期跌到了一品初期。
陆渊的声音从九霄传来，这次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平和到让人绝望的笃定，
“认命吧~
你的每一张底牌，我都提前看过了。
你的每一条退路，我都提前堵死了。
从你踏进这片山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成为我的祭品……”
钟涛的身躯缓缓弯曲下去，双膝触地。
缚龙索上的星辉明灭交替，一品初期的气息还在继续衰减，肉身逐渐干瘪下去。
他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不是癫狂，也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释然。
“陆渊，我终于明白了。”
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对手来看待。在你眼里，我从头到尾只是一块用来打磨刀刃的磨刀石。”
“不。”
陆渊的声音意外的认真，
“你连磨刀石都算不上，你只是磨刀石底下那块垫脚的砖。”
钟涛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化作一声苦涩的叹息。
修为跌破一品，气息急速跌落。
缚龙索的星辉燃到了最亮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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