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渊的挑衅，徐福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如你所愿。”
祂的笑容让陆渊感到有些不适，剑眉微微蹙起，反而没有第一时间暴起动手，
“你刚才有大把时间可以阻止我，为什么不动手？”
徐福审视着他的身躯，面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
“因为你的破而后立，本就是我所需要的。”
听到这话，陆渊的眸光骤然一凝，
“你在笑什么？”
徐福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谢谢。”
“谢谢？”
陆渊攥着荒戟的手指紧了紧，眼底的赤金色光焰在微微跳动。
他见过很多种笑。
嘲讽的笑，得意的笑，不怀好意的笑。
可徐福此刻脸上的那种笑，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这让他的脊梁骨生出了一股凉意，手中大戟抬起，锋刃直指对面的徐福，冷喝道，
“你谢我什么？”
徐福抬起右手，屈指在虚空中轻弹了一下。
混沌仙光冲刷而至，宙时轮与宇空印构筑的时空屏障立刻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无声碎裂。
那是两件真仙器联手布下的屏障。
一指就碎了。
陆渊瞳孔骤缩，荒戟斩出一道锋芒，打碎了那道混沌仙光。
“别紧张。”
徐福的声音很是温和，
“我之所以谢你，是因为你帮我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陆渊的声音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
徐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一缕混沌雾霭在祂的掌心凝聚，其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陆渊刚才炼化种子的全过程。
四条道韵丝线绞杀灰黑色的雾霭，生命本源融入经脉与骨骼，肉身在涅盘中获得重生。
“你看到了吗？”
祂的手指在画面上一点，定格在了陆渊体内生命本源融入丹田的那个瞬间。
“这一刻，你的肉身完成了一次蜕变。
种子中蕴含的并不只是我的血脉传承，还有道的一缕气运。
你将它炼化之后，你的身体已经打破了这方地生灵的桎梏。”
陆渊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炼化种子？”
“正是如此。”
徐福散去了掌中的画面，看着陆渊的眼睛，感慨道，
“从你踏入宫的第一步开始，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郑
你会反抗，会暴怒，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抗争。
当你被逼到绝境之时，必然会选择炼化种子，从而死中求活。”
“因为你是陆渊。”
“你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过认命的念头，只有战至最后一刻的不屈。”
话是好话，可陆渊却越听越不爽。
他回想起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种子爆发的时机，徐福出手的分寸，那些半真半假的挑衅，以及最后放任自己炼化种子的漠然。
全都串起来了。
他盯着徐福，一字一句的道，
“你需要的是一具打破桎梏的肉身。”
“对。”
徐福颔首承认，
“我在道法则中蛰伏了两千多年，神魂已经和道规则深度交融。
我可以催动道之力，可以衍化混沌仙光，可以降下飞升劫与超脱劫，但我唯独做不到一件事。”
“什么事？”
“脱离道。”
陆渊微微眯眼。
徐福继续了下去，
“我的肉身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熔炼殆尽，如今我的神魂寄生在道本源之中，依旧在不断争夺权柄。
想要彻底掌控道，我需要一具前所未有的强大身躯。”
“即便是一品绝巅的武夫体魄，也无法满足我的要求。
因为这方地的一品生灵有先的桎梏，肉身强度不足以容纳道本源。”
“我需要的，是一具打破了桎梏的无上肉身。”
“破而后立。”
祂的目光落在陆渊的身上，
“而你，刚刚完成了这一步。”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陆渊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了腰，荒戟在地上磕出了一串火星。
徐福挑了挑眉，
“你笑什么？”
陆渊直起身子，歪着头看向徐福，
“老东西，你觉得你很聪明，对吧？”
“算无遗策，运筹帷幄，连老子会选择炼化种子都算到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朝着徐福晃了晃。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老子炼化种子的时候，可不光是在吞噬你的血脉本源。”
陆渊一拍自己的胸口，赤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下绽放，照亮了整座大殿，
“老子还顺手把那缕道气运给改了个姓。”
“它现在姓陆。”
徐福的笑容缓缓收敛，
“道气运根本无法被此界生灵炼化！”
陆渊的声音一沉，荒戟横指而出，锋刃上的暗金色光华比之前更加凝练，
“我修道门大道，我练武道极境，我铸九曜星辰，我开地玄黄。
你以为我这二十多年的修行，就只是在增长战力？”
“我每修一，就多理解这片地一分。
你的种子在我体内扎了二十多年的根，可我的道韵也在这二十多年里渗透了种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一步踏出，气机磅礴如山岳倾覆，
“你让我炼化种子，是想让我打破桎梏。
可你忘了，这种子在我体内待了二十多年，它的根基早就不只是你的血脉了。”
“它有一半是你的，另一半是我的。”
“而我刚才做的事情，是把你那一半也抢过来了。”
徐福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混沌仙光沸腾如火，
“你在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陆渊握紧荒戟，朝着徐福咧嘴一笑，
“来啊。”
徐福看了他三息，忽然笑了。
可这一次的笑，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杀意森寒，凛冽无情。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留手了。”
祂双手一张，体表的混沌仙光在刹那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大殿穹顶上的裂缝骤然扩大，混沌光华汹涌而出，在祂身后凝聚出一道、两道、三道身影。
三尊道化身。
每一尊都和徐福长得一模一样。
每一尊的气机都和徐福本体不相上下。
四个一模一样的“陆渊”站在大殿之中，从四个方向将真正的陆渊围在了中央。
陆渊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四张脸，有些无语的吐槽道，
“你这品味也太差了一些吧？”
“满大殿都是老子的脸，你不觉得瘆得慌？”
没有人回应他。
汹涌澎湃的混沌仙光从四个方向同时涌来，卷起惊狂澜，要将他绞杀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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