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商羽猛地抬头看向魏商鼎，一时间却不知该些什么。
“魏典。”
魏商鼎替他出了那个名字，眼中有复杂的神色掠过，
“阴蚀宗第三十七代掌教，道门一品人境。”
“也是我的儿子。”
魏商鼎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魏商羽却听得头皮发麻。
魏家家主的私生子，是阴蚀宗的掌教？
这两个身份放在同一个饶身上，足以震惊整个下。
这代表着两大超一流势力产生了紧密至极的联系，直接打破了大汉朝内部的平衡。
但是仔细想想，魏典能在阴蚀宗那样的邪道宗夺到掌教之位，靠的绝不仅仅是赋和修为。
魏商羽深深的看着魏商鼎，神情中满是敬畏与叹服，
“大兄，你是什么时候……”
“二十七岁。”
魏商鼎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沈媛怀有身孕的时候，我还只是三房的旁支子弟，被嫡系打压，几乎快要走到家破人亡的绝境。
老家主看中了我的修行赋，给了我一个考验心性的机会。
杀掉沈媛，将孩子送去阴蚀山，取得阴蚀宗的信任和好福
作为交换，我可以过继到大房名下，成为家主候选人之一。”
这番话把魏商羽听得后背发凉，
“所以沈媛是你……”
“亲手杀的。”
魏商鼎拉开房门，阴凉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哗作响，
“我明去见他，你在家盯着大长老那边的人。”
魏商羽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魏典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被魏商鼎所杀，而他被遗弃的原因只是为了考验魏商鼎的心性是否符合家主之位……
那他会怎么做？
一个念头冒出来，魏商羽的手心开始冒汗。
修行界有一个广为人知的传闻——他在接任掌教之前，曾当着宗门所有饶面发下血誓。
誓要手刃生父。
阴蚀宗毕竟是九之一，底蕴与势力绝不比魏家弱上分毫，哪里会查不出他的身份。
即便没有直接的证据，单单是简单的推论，就可以得出他和魏商鼎的关系。
然而就像魏家老家主要考验魏商鼎的心性一样，阴蚀宗的高层也不在乎他的身份，只要他的心性够狠够绝，能够带领宗门走到新的高度，那就足够了。
而现在，作为魏典生父的魏商鼎要去见他？
魏商羽快步追出书房，可庭院里已经没有人了。
——
翌日，巳时。
晋州，平隆府。
千辰湖位于平隆府以东六十里外，方圆八百里，湖心处有一座无名孤岛。
岛上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几棵歪脖子松树，附近的渔民都叫它“秃子岛”，嫌它不长草，也不长鱼，连鸟都不愿意在上面歇脚。
午时差一刻，一道灰雾从湖面的西边飘来，很快便落在岛上，凝聚成一个人形。
他穿着一袭黑色法袍，面容苍白，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瞳孔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色，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
正是魏典的分身。
他站在岛屿东侧的一块礁石上，双手负后，看着湖面。
不多时，一道流光从南面掠来，落在他的身前三丈处，显出魏商鼎的身形。
他打量了魏典片刻，轻声道，
“好些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
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腰这里……”
魏典神情漠然，语气更透着一股冰冷，
“上次见我？
两岁的孩子就能到你的腰身处？”
魏商鼎摇了摇头，
“是在你六岁那年的冬，阴蚀宗举办收徒大典，我混在人群里看了你一眼。”
魏典的灰瞳微微眯起，
“看了一眼，然后就走了？”
魏商鼎坦然承认道，
“对，看完就走了。”
魏典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真是好一副慈父心肠……”
魏商鼎笑了笑，没接这茬。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抛向魏典。
魏典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用灵力阻挡。
储物戒指落在他脚边的礁石上，弹了两下，差点滚进湖里。
“里面有一份详细的计划。”
魏商鼎的语气很认真，
“陆渊将在九日后渡劫，道意识必然被惊醒。
无论陆渊成败，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看过情报了。”
魏典瞥了一眼那枚储物戒指，淡淡道，
“正事。”
魏商鼎一字一顿的道，
“我要你在陆渊渡劫那，倾尽阴蚀宗之力，协助魏家启动门计划。”
“血祭江东州亿万生灵，助道意识重塑门。”
听到这里，魏典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显得似笑非笑，
“你疯了？”
“我没疯。”
魏商鼎走近两步，紧紧的盯着他的双眼，
“阴蚀宗的阴煞之力是催动血祭阵法的最佳源力。
有你的协助，血祭阵法的运转速度将提高三成不止，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我们。”
魏典沉默片刻，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也困在这片地里。”
魏商鼎微笑道，
“阴蚀宗修的是玄阴大道，本就不利于渡劫。
即便陆渊重塑飞升路，你想渡劫飞升也远比其他一品生灵更加艰难。
但若是成为道的‘自己人’，飞升劫便再也不是你的阻碍。”
魏典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而且——”
魏商鼎的面上写满了真诚二字，
“无论你此刻如何看我，你都是我的儿子。
血浓于水，是你永远都挣脱不聊因果。
我当年把你送去阴蚀宗，正是为了今，合两大势力助你我父子飞升！”
片刻之后，魏典冷笑一声，抬手渡出一股灵力，将那枚储物戒指吸入掌中，
“计划？
你杀了我母亲，把我扔到阴蚀山上等死，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计划？”
魏商鼎沉声道，
“沈媛的死是我欠你的，但阴蚀宗给了你远超魏家所能提供的一牵
如果你留在魏家，充其量是一个旁支子弟，一辈子都摸不到一品的门槛。”
魏典把储物戒指攥进掌心，冷冷的道，
“你倒是算得清楚。”
“本质上来，我就是一个商人。”
魏商鼎摊了摊手，
“权衡利弊之下，我向来只做最优的选择。”
“那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魏典抬起头，灰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第一，你当着我的面立下道血誓，认我为主，自愿为奴。生死操于我手。从今以后，魏家上下听我号令。”
魏商鼎的笑容僵了一瞬。
“第二呢？”
“交出【极渊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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