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砚秋身为剑修，肉身体魄本就不是强项，境界战力又比裂荒猿弱了一大截，被他这全力一掌打得骨断筋折，连丹田气海都崩裂了。
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服下疗伤大药，最多半日光景，他就会因伤势过重而陨落。
看到五色神光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认出了陆沉的身份，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剑终究还是需要自己来刺出的，哪怕他本可以做个纯粹的旁观者。
面对陆沉的询问，他的嘴角挑起一抹微笑，却有鲜红的血液溢出，隐约可见细碎的肉屑，
“想必……之前的那一幕……你也看到了吧……”
陆沉眸光微闪，颔首道，
“确实看到了，你亲手杀了另一名四品武夫，以幢做投名状，换取了裂荒猿允诺的换血重生。”
徐砚秋面色惨白一片，却全然不顾流逝的生机，目光明亮的问道，
“你……愿意相信我吗？”
陆沉并未有太多的迟疑，瞥了眼不远处的孙启磊尸身，颔首道，
“我知道你是假意投敌，就为了找到机会刺出这一剑。
用两条人命兑掉一位战力更强的妖尊，总好过白白牺牲，成为他们的血食。
如若不是他选择毫无保留的相信你，这一剑也要不了他的命。”
“那……那就好……”
徐砚秋面上的笑意更加灿然，带着无悔与欣慰，缓缓闭上了双眼，
“杀掉老孙的剑……也带走了裂荒猿一族的妖尊……
下去之后……我可以……和他……痛饮三大碗……一如当年那般……”
看着他的生机逐渐消散，陆沉还是没有出手救他。
以他的伤势而言，陆沉可以保住他的性命，却没办法帮助他彻底复原。
即便熬到论道之战结束，人皇感念其贡献，赐下大药将其治愈，他的余生也将在悔恨中度过，又或者直接去四境长城，再拖一位异族强者共赴黄泉。
与其让他多承受这段时间的煎熬，倒不如送他安心离去。
陆沉转身看向裂荒猿，语气很是淡漠，
“将北海妖国的所有情报交代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裂荒猿已经放弃了挣扎，肉身神魂尽皆被五色神光禁锢，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面露冷笑，
“我只是区区的四品妖尊，哪里会知晓什么机要情报？
你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又或者直接对我施展搜魂之术，且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陆沉扯了扯嘴角，
“我又不傻，你们的神魂里肯定被那头老鲲鹏下了禁制，如果施展搜魂之术，必然会遭受剧烈的反噬。
可惜，你们妖族根本不懂审讯这门高雅的艺术……
我若是没有记错，裂荒猿一族的血脉也出现了断层，已经近千年不曾出现过二品妖君强者，如今族内只剩一位三品妖王坐镇。
没错吧？”
听到这番话，裂荒猿的心境顿起波澜，面上的冷笑却更加凛然，
“我族位于北海腹地，除非你踏足一品境界，否则根本不可能对我族造成威胁……”
陆沉走到他的身前，依然顶着青硐的面容，却露出了极其狰狞的笑容，
“何必要我亲自动手？
伪造几封和你们族长来往的信件，派人塞到那座妖皇宫里，再让机阁和斩妖司配合演几场戏。
你觉得以虚垠的多疑和老鲲鹏的谨慎，还会继续庇护你们一族吗？”
“你敢？！”
听完陆沉的话语，裂荒猿的心境顿时掀起惊狂澜，下意识的低吼道，
“我族一直为北海妖国浴血奋战，妖皇大人绝对不会放弃我们的！”
陆沉盯着他的双眼，声音仿佛从九幽极渊里响起，冷酷而无情，
“他们两位的心性如何，你肯定比我更加了解，不需要我再给你解释一遍。
你如果配合我，交出你所知晓的北海情报，我便放过你们这一族。
否则的话，你就可以在黄泉路上安心等着。
最多五年时间，裂荒猿全族都将死于战争之中，被虚垠和鲲鹏塑造成妖族楷模，设祭台于妖皇宫内。
他们只需要派遣一名奴仆，每年清扫一遍祭台。
而你却会在下面等到所有的族人前来团聚。
如何抉择，应该不是很困难吧？”
裂荒猿那雄壮的身躯不断颤抖，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的盯着陆沉，
“你……你不是谪仙之子吗？！
你不是盖世骄吗？！
为何会想出如此下三滥的主意？！”
“下三滥？”
陆沉冲他咧嘴一笑，
“所以你们根本不了解人族，哪怕已经缠战了近万年的时光。
我们老祖宗留下过一句古训，叫做成王败寇。
无论用了何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只要成为最后的赢家，就能将所有的失败者打落尘埃，贬为草寇。
出卖那些你并不熟悉的同伴，还是坐视裂荒猿一族成为祭台上的泥偶。
三息之内，给出你的抉择。”
裂荒猿的双手死死的抱住脑袋，双眼几乎要被血色彻底淹没。
可陆沉却全然无视他的挣扎，淡淡道，
“三。”
“二。”
“一！”
“我……！”
最终，裂荒猿痛苦的嘶吼一声，颓然的放下了双臂。
见到他的这副模样，陆沉顿时露出了一抹笑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选择保住了裂荒猿全族的性命。
老实交代吧……”
裂荒猿的双眸失去了光泽，神情麻木的开始述北海使团的具体情况。
包括那些同伴的具体种族、境界、战力、神兵，以及鲲鹏国师的种种谋划。
鲲鹏国师虽然在他们的神魂中下了禁制，却只是防备搜魂之术，并没有料想到会有妖尊向人族投诚，主动吐露情报。
毕竟这次的北海使团是由他亲手组建，每一人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绝对值得信任。
可惜，却撞上了一个不讲规矩的陆沉。
半炷香后，裂荒猿停止了讲述，
“我所知晓的就这么多，再没有其他的情报了……”
“倒也差不多够了……”
陆沉眼中闪烁着玄奥符纹，以【先演算】验证了所有情报的准确性，而后捏着下巴嘀咕道，
“果然被刘叔他们猜中了，老鲲鹏真的准备了几个即将渡劫的妖尊，要将我和衍尘他们直接拖入登云劫，同归于尽……
这一手相当狠辣，但对我却没有太大的作用……
等等！
我倒不如将计就计，请那些星主归位，填补星辰幡内的空白……”
思忖片刻，他忽然扭头看向远处。
那里立着一块三丈多高的巨岩，在月光映照下，投射出大片的阴影。
“南蛮十万大山的【匿影术】？
能够修行到如此境界，连我都险些被瞒了过去，应该只有南蛮共主麾下的那支蛮影卫了吧？”
陆沉话的同时，五色神光流转蔓延，扩展到方圆千丈的距离，将那片阴影也卷入其中，
“尊驾的身上并无杀意，若想跟我做生意，不妨现身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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