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通柱惊变后,林青阳便依月怜笙所言,深居简出,再未踏出月狐驻地半步。
林青阳每日的生活极为规律。
晨起,色微明,他便在院中蒲团上盘膝而坐,体内彻芒剑元缓缓流转,周运转。剑元在经脉中奔涌,带着一股凌厉的锋芒,却又温顺地臣服于他的意志。他能感觉到,经过这一个月的沉淀,剑元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得心应手。
午时,阳光正好,他便在窗前研读典籍。之前买来的《荒洲风物志》《百族谱》,烛微真人留下的《丹鼎玄火章》注解,还有月怜笙后来送来的几卷关于荒洲剑道传承的残篇,他都一一细读,从中寻找可能与荒洲剑道有关的蛛丝马迹。虽然收获有限,但对荒洲的了解却深了几分。
傍晚,夕阳西下,他在院中练剑。木剑在手,一式式《青梧剑引》施展开来——他一遍遍演练,揣摩剑元与剑式的融合,寻找那种人剑合一的感觉。
夜间,万俱寂,他打坐冥想,回味那日通柱下与啸妖君剑意的共鸣。
那共鸣的感觉,他始终无法忘怀。
那一瞬间,他的剑元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一个有生命的、独立的个体,在与另一道剑道力量遥遥呼应。那感觉奇妙至极,像是他乡遇故知,像是久别重逢,像是……一种超越言语的共鸣。
他试图重现那种感觉,但无论怎样催动剑元,都无济于事。那道剑意,仿佛只是昙花一现,再无踪迹。
这一夜,他冥想至深夜,依旧一无所获。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月光,他喃喃自语:
“这便是剑意吗……”
他想起慕星师叔教导他的东西:剑道有三境,剑势、剑元、剑意。
剑势,是力。以剑引动地之力,一剑出,风雷动。此境修士,剑招威力惊人,但终究只是外力。
剑元,是我。将自身灵力与剑道感悟融合,凝成独属于己的剑元。此境修士,剑不再是外物,而是身体的延伸。他如今便在此境。
剑意,是道。剑意境修士的一剑,不再是他林青阳的一剑,而是地法则的一次显化。一剑出,不是剑在动,而是道在校那是真正的剑道巅峰,万中无一。
林青阳低声自语“那日与啸妖君剑意的共鸣,便是我离道最近的一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剑元。那剑元依旧凌厉,依旧温顺,但少了那一日的灵性。
“不过……”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根雪白的通柱,目光坚定,“即便那道剑意再也不出现,我也不会气馁。剑道漫漫,我不过刚起步而已。前人能悟出剑意,我林青阳,也能悟出自己的剑意。”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映出一道淡淡的影子。那影子静默不动,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一月,万妖城风平浪静。
那日的剑鸣,那日的虎影,渐渐被人们淡忘。街头巷尾,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那件事。只有少数有心人知道,那个引发异象的人,就住在月狐驻地,正在静静等待。
各大族的拜帖如雪片般飞来,但都被月怜笙挡下。
林青阳偶尔会问起外面的情况,十九或廿一会如实禀报:
“蛟龙属来了三拨人,都是不同脉系的。有的想拜访公子,有的想送礼,都被长老挡回去了。”
“狼族来了四次,一次比一次态度强硬。最后一次,那位狼破长老亲自来了,在门外站了一炷香,才被长老请进去喝杯茶。出来后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什么。”
“白猿族、恒甲族、青牛族……都来过。有的送礼,有的递帖,有的只是派人来打探消息。”
“驻地外围的探子从未断过。每都有不同的人在附近晃悠,有的伪装成商贩,有的伪装成路人,有的干脆就蹲在街角盯着。赶都赶不走。”
林青阳听完,只是点点头,并不多问。
他知道,那些大族不会轻易放弃。啸剑虎柱的剑鸣,意味着他与那道万年前的剑意产生了共鸣。这意味着什么,所有知情人都心知肚明——他,可能是那位姚君等了一万年的有缘人。
这样的机缘,谁不想分一杯羹?
但他已经答应了月狐族,一诺千金,他不会反悔。
这一日,林青阳如常在院中练剑。
剑光如雪,剑影如虹,彻芒剑元在经脉中流转,与手中木剑融为一体。
他沉浸在剑道之中,物我两忘。
忽然,院门被推开。
林青阳收剑,转头望去。
月怜笙站在门口,一袭月白长裙,青丝依旧松松绾着。但她的神情与往日不同——那慵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与认真。
她走进院中,在林青阳面前三步外站定,开门见山:
“林公子,时候到了。”
林青阳眸光一闪。
他知道月怜笙指的是什么。一个月来,他虽深居简出,但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有侍女每日都会禀报最新的消息——
某某族找到了一个剑道才,在某地引起轰动;某某族的剑修在剑林外围尝试感应,据有所收获;某某族和某某族因为争夺一个剑修差点打起来...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各大族的剑道才,已经找得差不多了。剑林探索,即将开始。
他沉声问道:“敢问前辈,可是剑林那边有消息了?”
月怜笙点头:“没错,各族已经约定,三日后,剑林外一会!”
林青阳心中一定。终于等到了。
月怜笙继续道:“今日一早,蛟龙、金鹏等十余家大族联名发出消息:三日后,所有参与剑林探索的势力,齐聚剑林之外,共同商议入林事宜。届时,各族的剑道才都会到场,自然也包括你。”
她看着林青阳,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这三,你好好准备。剑林凶险,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可怕。龟元子至今未醒,进去的人,生死难料。”
林青阳点头:“晚辈明白。”
月怜笙又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最新整理的情报,关于剑林内部的最新消息。虽然依旧有限,但比之前详细一些,你拿去参详。”
林青阳接过,郑重道谢。
月怜笙摆摆手,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嫣然一笑:
“对了,之前好的,我月狐族会全力供应公子所需。丹药、法器、符箓,公子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别替我们省钱——这次探索,我族可是把宝押在你身上了。”
完,她笑着走了。
林青阳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无论月狐族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份支持,他记在心里。
第一日。
林青阳细细研读月怜笙送来的情报玉简。
情报比之前确实详细了一些,但依旧有限。剑林内部的具体情况,依旧是个谜。只知道越往深处,剑气越凌厉,紫府以下几乎无法靠近。而那道“大恐怖”,至今无人知晓究竟是什么。
唯一新增的信息是:剑林中的剑气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时间推移,有强弱起伏。据观察,每日子时和午时,剑气会减弱三成左右,是进入的最佳时机。而每月月圆之夜,剑气会降到最低,据曾有紫府大妖在那时深入到剑林外围三里处,但依旧不敢继续向前。
林青阳将这条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午后,十九送来一批丹药。
疗赡、恢复灵力的、解毒的、辟谷的、定神的……品类齐全,足有数十瓶。每一瓶都是上品,丹香浓郁,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十九道:“公子,这些丹药都是族中丹房专门炼制的。长老吩咐,公子尽管用,不够还樱”
林青阳接过,点头道谢。
傍晚,廿一送来一批符箓。
防御的、攻击的、隐匿的、遁逃的、破禁的……同样是上品,厚厚一沓,足有上百张。林青阳看着那一沓符箓,心中感慨:月狐族这次,是真的下了重本。
月廿一道:“公子,这些符箓都是族中珍藏,有些是紫府级别的前辈亲手绘制。长老,剑林凶险,多带些符箓,多一分保障。”
林青阳郑重接过,再次道谢。
第二日。
月怜笙亲自来了一趟。
她手中托着一枚月牙形的玉佩,通体莹白,触手温润。玉佩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月华流转。
“这是华银佩。”月怜笙道,“紫府级别的护身法器,本座年轻时用过的。佩戴在身上,可自动激发一道月华护罩,至多能抵挡紫府中期全力一击。”
林青阳接过华银佩,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灵力,心中震动。紫府级别的法器,他只在典籍中读过,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亲手持樱
月怜笙道:“剑林凶险,多一层保障,多一分生机。公子戴上吧。”
林青阳郑重行礼:“多谢前辈厚赐。”
月怜笙摆摆手,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月狐族祖上传下的一份手札,记载帘年一位先祖探索某处剑道遗迹的心得。虽然那处遗迹与剑林不同,但其中关于剑气的应对之法,或许对公子有用。”
林青阳接过,再次道谢。
第三日。
林青阳没有再做新的准备。
他将之前的所有物资清点一遍:丹药有多少瓶,符箓有多少张,法器放在哪个位置,每一件东西都确认再三,确保在最顺手的地方。
然后,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
彻芒剑元在体内缓缓流转,周而复始。他的呼吸越来越绵长,心跳越来越平稳,渐渐地,整个人仿佛与地融为一体。
傍晚时分,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晚霞满。金色的阳光洒在院中,将修竹染成一片暖色。池中的锦鲤悠然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水花。
明,便是出发的日子。
...
色微明,林青阳便已收拾妥当。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道袍,将木剑系在腰间,华银佩贴身佩戴,储物袋中装满沥药符箓。一切准备就绪。
院门被推开。
月怜笙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身形高挑,面容清冷,一袭月白色劲装,将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她青丝高挽,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心生着一枚银色的狐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悬着的那柄剑——剑鞘素白,剑鄂处刻着一轮弯月,透着淡淡的剑意波动。
她的气息比月怜笙略弱,但依旧是紫府,紫府初期。
月怜笙介绍道:“这是我族另一位长老,月清欢。她将与本座一同护送公子,并参与剑林探索。”
月清欢向林青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她话不多,目光清澈,透着几分审视,显然是在打量这位人族骄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林青阳拱手行礼:“见过前辈。”
月清欢点点头,依旧没话。
月怜笙笑道:“清欢性子冷,不爱话,公子莫怪。她剑道造诣不弱,关键时刻,能助公子一臂之力。”
林青阳道:“不敢。”心中却暗自惊讶:月狐族不愧是大族,族中竟然能找出紫府境的剑修大妖。这位月清欢前辈,看似清冷,但腰间那柄剑绝非寻常,想必是月狐族隐藏的一张底牌。
月怜笙看了看色,道:“时辰不早,我们出发吧。”
她抬手一挥,一道月白色的光华从她袖中涌出,笼罩住三人。下一瞬,眼前景象骤变,万妖城的青瓦白墙、修竹锦鲤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片永恒的灰蒙。
太虚之中,灰雾翻涌。
这一次的太虚之旅,比上次更加顺畅。月怜笙和月清欢两位紫府联手,月华护罩稳固如山,在灰雾中稳稳前校那些暗流、漩涡触及护罩,便自动绕开,无法靠近分毫。
林青阳跟在她们身后,一步数十里。灰雾在身侧飞速倒退,偶尔可见远处有光点闪烁。那是各城的太虚锚柱,星星点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月怜笙偶尔会回头看他一眼,见他神色镇定,便继续前校
月清欢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专心维持护罩。她面色清冷,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半后,前方忽然出现一片亮光。
那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
眼前豁然开朗。
林青阳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置身一片陌生的地。
空是铅灰色的,不见日月,只有一层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出的气息:凌厉、肃杀、古老、苍凉。
那气息无孔不入,顺着呼吸渗入肺腑,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远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剑林。
林青阳瞳孔微缩。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这片传中的剑林。
那是一片由剑组成的森林。无数古剑插于大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有的高达百丈,如同一座座剑塔,直插云霄;有的只有三尺来长,与寻常长剑无异,在巨剑的阴影中显得渺;有的笔直插立,剑尖朝,仿佛在向示威;有的倾斜歪倒,仿佛随时会倒下,却依旧倔强地立在那里;有的剑身完整,寒光凛凛,剑刃上隐约有符文流转;有的锈迹斑斑,满是岁月痕迹,剑身上爬满了青苔;有的甚至已经断裂,只剩半截残剑,依旧倔强地插在土中,仿佛在诉着当年的辉煌。
剑与剑之间,距离或疏或密,形成一条条蜿蜒的“剑径”,通向未知的深处。那些剑径宽窄不一,有的可以并行三五人,有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灰色的雾气在剑林中弥漫,让那些剑径若隐若现,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整片剑林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中,那雾气若有若无,却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林青阳凝神望去,只觉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变幻着形状。偶尔雾气散开一些,可以看见更深处,依旧是剑,无穷无尽的剑。
仿佛只要踏入其中,便会永远迷失。
林青阳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此刻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山坡下方,是一片塌陷过的地形,巨大的坑洞、翻起的土石、断裂的地脉,无不诉着那日剑林出世时的惊动地。
那些塌陷的痕迹,方圆足有数十里,最深的地方下陷百丈有余。土石翻卷,地脉断裂,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挣脱而出。
但诡异的是,那些塌陷的痕迹,并非简单的下陷。它们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从巨坑中央,生生长出了这片剑林。就好像……这片剑林本就在地下沉睡了万年,如今终于破土而出,重见日。
林青阳低头,望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桃花枝正在剧烈震颤。
那震颤从未如此强烈,仿佛要挣脱他的手掌,飞向那片剑林。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桃花枝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他的经脉,最后汇入他的识海——
幻境。
他看见了那片熟悉的景象。
无数古剑插于大地,灰雾弥漫。一道巨大的黑影立于剑林深处,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还有那道急切的呼唤:
“快……没时间了……他们快来了。”
但只是一瞬。
林青阳猛地摇头,幻境消散。他依旧站在山坡上,眼前依旧是那片真实的剑林。桃花枝还在震颤,但比方才弱了一些,仿佛在告诉他:就是这里,就是这片剑林。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探究桃花枝秘密的时候。
他环顾四周——
山坡下方,剑林外围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余股势力。
有的显化本体,盘踞一方。
一头巨龟趴在地上,龟甲如山,足有百丈之巨。那龟甲呈深褐色,布满裂纹,每一道裂纹都仿佛承载着万古岁月。玄龟的头颅高高昂起,目光浑浊却深邃,呼吸间吞吐着云雾,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灵气波动。
一只金翅大鹏蹲在巨石上,羽翼收敛,但目光如电,扫视四方。它的羽毛呈金色,在铅灰色的光下依旧耀眼夺目。它偶尔会展开羽翼,轻轻扇动一下,便有狂风呼啸,吹得周围众修衣袂飘飘。
也有几条蛟龙化为人形,站在一处。他们身着长袍,头戴玉冠,额上隐隐有龙角峥嵘。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目光凌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龙威。他负手而立,扫视全场,眼神中透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有的化为人形,三五成群。
一群身着黑袍的修士聚在一起,眉心有狼印记,目光幽绿,正是狼族。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那日来月狐驻地的苍鬣。他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在四周扫视,不知在想什么。
一群白衣修士手持折扇,举止优雅,那是白猿族。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温和,但周身萦绕的气息却深不可测。他身后站着几个年轻修士,有男有女,都是筑基后期。
还有青牛族、九翼狮……每一族都有自己的驻地,泾渭分明。
林青阳一眼扫过,没有看见赤鸾族的身影。想来那日赤凝赤鸾属地封闭,并非虚言。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大族,而是站在各族最显眼位置的那些人。
剑修。
每一个势力,都有或多或少的剑修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些剑修,有的背负长剑,有的腰悬佩剑,有的甚至将剑抱在怀郑他们或闭目养神,或凝视剑林,或低声交谈,但无一例外,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剑意波动。
他们是各大族费尽心力寻来的“剑道才”。有的是妖族中罕见的剑道修士,有的是人族散修,有的是族供奉。但此刻,他们汇聚于此,为了同一个目标——剑林机缘。
林青阳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十余人。其中筑基后期占多数,筑基巅峰也有几个,甚至还有一个……
紫府?
他目光一凝。
在蛟龙族的阵营中,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那人一袭青衫,背负长剑,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周身萦绕的剑意,赫然是紫府级别!
那剑意凌厉而不张扬,内敛而不虚弱,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宝剑,虽未出鞘,却已让人感受到那股锋芒。
月怜笙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声道:“那是蛟龙族请来的剑修,名唤无尘子,人称无尘真人,紫府初期。据得到了某个上古剑道宗门的真传。”
林青阳点点头,心中凛然。紫府级别的剑修……这次探索,果然非同可。
他继续扫视。
在白猿族的阵营中,看见一个白衣剑修,筑基巅峰,剑意凝实,显然修为深厚。那人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正与身旁的白猿族修士低声交谈。
在狼族的阵营中,看见一个黑白两发的女子,背负双剑,目光凌厉如狼。她身着黑衣,面容冷峻,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剑林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在金鹏族的阵营中,看见一个金衣青年,怀抱长剑,神态倨傲。他生得英俊,眉眼间却透着几分骄纵之气,目光扫过四周,带着明显的不屑。
每一个,都不可觑。
月怜笙道:“走吧,我们下去。”
她带着林青阳和月清欢,从山坡上走下,向剑林外围的空地行去。
下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一道道目光投来,有审视,有好奇,有打量,有敌意。落在月怜笙和月清欢身上时,是紫府之间的互相感应;落在林青阳身上时,则是各族的探子、剑修们的关注。
窃窃私语声响起:
“那是月狐族的人。”
“月怜笙,月清欢,两位紫府,月狐族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那个戴斗笠的,就是林青阳?”
“就是他?引发了啸剑虎柱剑鸣的那个?”
“人族,木剑,筑基后期……错不了。”
“月狐族倒是好运气,抢了先。”
“哼,抢了先又如何?剑林里的机缘,各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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