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那些被大火烧得焦黑的断壁残垣上,照在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破碎长椅碎片上,照在圣坛上那尊被烧得半融的十字架上。
十字架的铜质表面被高温熔化了半边,耶稣的手臂从肘关节处断开,断口处垂着一滴凝固的铜泪。
一号站在圣坛前,握着复制的三尖两刃刀,刀身上的暗银色在晨光中暗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闭上眼睛。
不是害怕。
是“接收”。
徐舜哲的意识通过那条银色丝线涌入他的脑海——不是命令,是信息。
圣焰教堂地下墓穴的结构图,陨星残骸的确切位置,圣焰骑士团残部的大致人数和巡逻路线,还有那些被大火烧毁之后还能用的密道入口。
一号睁开眼睛。
“收到。”
他迈开步子,朝圣坛后面走去。那里有一扇被烧焦的木门,门框已经变形,门板斜挂着,只靠一个生锈的合页撑着。
他伸手推开门,门板从合页上脱落,砸在地上,溅起漫的灰烬。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石阶被大火烧得发黑,但结构还在。
他踩着石阶往下走,每一步都踏起细碎的灰烬,那些灰烬在空气中飘浮,像无数只死去的飞蛾在晨光中缓慢坠落。
地下墓穴比教堂本身更深,深到大火没有烧到这里。
石壁上还残留着圣焰十字的壁画——那些壁画描绘着圣焰骑士团的荣耀时刻: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时圣焰焚烧耶路撒冷城墙的画面;圣焰骑士团大团长在君士坦丁堡城头斩杀异教徒的画面;圣焰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加冕英格兰国王的画面。
一号看着那些壁画,看了一秒,然后收回目光。
他对圣焰骑士团没有恨。也没有敬。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坏人——至少不全是。
他们只是被信仰蒙蔽了双眼,被陨星的能量腐蚀了心智,被那个桨系统”的东西当成棋子摆布。
他们在帝王谷的沙丘上等着分徐舜哲的尸体,不是因为他们是恶魔,是因为他们相信那些陨星碎片是“圣物”,相信保护圣物是神的旨意,相信杀了徐舜哲就能拯救世界。
他们错了。
但错的人也需要有人来纠正。
一号能“感觉”到它。
重塑之力在他体内流淌——不是暴怒本源那种烧灼的暗红,不是灵力那种温吞的暗金,是第三种东西。
暴怒本源和灵力在他的血液里融合后产生的新能量,还没有名字。
哈迪尔叫它“重塑”,但一号觉得这个名字太温和了。这种能量在他体内流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它在改变他——不是改造,是“重写”。
像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他的骨骼上刻字,在他的血管里画符,在他的每一个细胞核里重新编排基因序粒
他的感知范围被扩大了。以他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所有能量波动都清晰地投射在他的意识里。
地下墓穴入口。七道圣焰正在点亮——不是普通的圣焰,是圣焰骑士团的“审判之火”。
白色的火焰,温度高达三千度,能烧穿钢板,能蒸发灵力,能焚毁一切被判定为“异端”的存在。
六个人。不是之前那些被徐舜哲砸碎陨星时击败的普通骑士,是残部中的精英。
他们的圣焰不是剑上的附加效果,是直接从体内涌出的——他们是“圣焰之核”,是圣焰骑士团最核心的战力。
每一个饶胸口都有一团白色的火焰在跳动,那是他们的心脏,是圣焰本源在他们体内具现化的形态。
一号在巷子里站了三秒。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走进教堂,走到地下墓穴,暴露陨星残骸,然后死。
不是战死,是“被烧死”——他必须让圣焰骑士团的残部用审判之火焚烧他,必须让那七道圣焰的能量和他的重塑之力产生反应,必须让那场反应的能量波动被系统检测到。
因为只有系统检测到圣焰骑士团在“私藏陨星能量”,才会切断给他们的奖励供应。圣焰骑士团会乱。
他们一乱,伦敦的压力就少了一个方向。
一号从巷子里走出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踏出清晰的回响。那些回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荡开,撞在焦黑的墙壁上折返成细碎的回音。
圣焰教堂的橡木门已经被烧成了炭,只剩两扇焦黑的框架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一号从门框中间穿过,靴子踩在烧焦的长椅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教堂中殿一片狼藉。穹顶被冲击波掀掉了三分之一,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长椅全部烧成了炭,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像一排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圣坛上的十字架拦腰折断,上半截掉在地上,耶稣的脸被火烧得模糊不清。
地下墓穴的入口在圣坛后面。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铜质的烛台,烛台上的蜡烛早就烧尽了,只剩一滩滩凝固的蜡油。
一号走到石阶前,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石阶下面,七道圣焰已经点亮了。那七个圣焰之核站在地下墓穴的入口处,排成一排,面朝他的方向。
他们的心跳频率很稳定,每分钟七十到八十次,不是战斗前该有的频率。他们在等。等他下去。
“上面的朋友。”一个声音从地下传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这么晚了,来教堂做什么?”
一号没有回答。他迈开步子,走下石阶。靴子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回响。
石阶很长,大约五十级,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五级就有一个壁龛,壁龛里供奉着圣徒的雕像。那些雕像在冲击波中碎了大半,只剩几尊还立着,脸上布满裂纹,像在流泪。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高三米,门面上刻着六翼使的浮雕。
使的六只翅膀全部张开,每只翅膀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门缝里渗出的白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一号推开青铜门。
门轴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呻吟,声音在地下墓穴里荡开,像某种古老的葬礼钟声。
门后是一条走廊。宽约三米,高约四米,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铜质烛台,烛台上的火焰是白色的——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圣焰。
白色的火焰在烛台上安静地燃烧,没有烟,没有声音,只有那种刺眼的、像手术灯一样的白光把整条走廊照得没有死角。
走廊尽头站着七个人。
七个人,排成一排,面朝他的方向。他们穿着圣焰骑士团的制式铠甲——白色的胸甲,金色的肩甲,胸甲中央刻着燃烧的十字架。
但那些十字架不是刻上去的,是“烧”上去的——白色的火焰从他们胸口的圣焰之核中涌出来,在胸甲表面凝聚成十字架的形状。
他们的手里握着剑。不是普通的剑,是“审判之缺——剑身由纯粹的圣焰凝聚而成,没有实体,只有白色的火焰在剑柄上燃烧。那些剑的温度高得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剑尖指着的方向,石板地面被烤得发红。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他比其他六个人都高,肩甲上的金色纹路更多,胸口的圣焰之核更大。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里有两团白色的火焰在跳动。
“你来了。”他。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平静——不是波澜不惊的平静,是某种更接近“确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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