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下。”徐顺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没有等徐舜哲回答,直接从竖井边缘跳了下去。
三米的深度,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毁灭本源在他体内运转,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渗出来,照亮了井底那一片空间。
他抬起头,看着井口的黑暗。“下来,我接着。”
徐舜哲把三尖两刃刀先扔了下去。刀从竖井中坠落,刀尖刺进井底的碎石里,暗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然后他蹲下身,双手撑住井壁,把腿放进洞口。
靴子在粗糙的岩壁上蹭了几下,找到一处凸起,稳住。
然后松手,下落。
三米的高度,他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右膝传来一阵刺痛,每一次屈伸都像有碎玻璃在关节腔里摩擦。
他没有吭声。只是弯下腰,从碎石里拔出三尖两刃刀,站直身体。
“没事吧?”徐顺哲问。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竖井底部显得格外响亮,像有人在封闭的铁罐里敲了一下。
“没事。”
李临安第二个下来。他的动作比徐顺哲更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灰白色的头发在黑暗中像一团飘浮的雾。
他的手里握着那截残破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在疯狂旋转——不是乱转,是在“测量”。
测量这条岩缝的深度,测量岩壁的厚度,测量岩缝深处那个古老存在的能量波动强度。
“赫妮瓦和凯保格埃留在上面。”李临安,“下面太窄,凯保格埃的身体过不去。灰也留上面。”
“灰?”徐顺哲皱起眉头。
“她的能力不适合在这种狭窄空间里用。地球意志的权柄需要与大地接触,岩缝里全是石头,没有土,她发挥不出实力。”
徐舜哲没有话。他只是把三尖两刃刀从碎石里拔出来,朝岩缝的方向走去。
岩缝的入口很窄。两侧的岩壁像两扇半开的门,中间只留出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岩壁表面潮湿,渗着地下水,那些水在三千年的时光里溶解了岩石中的矿物质,在岩壁上结出一层灰白色的钙化物,摸上去像粗糙的砂纸。
他侧过身,把三尖两刃刀竖在胸前,刀身贴着胸口,刀尖朝上。然后他挤进岩缝。
岩壁挤压着他的胸口和后背,那些钙化物磨着他破烂的作战服,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地下水从他的头顶滴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顺着衣领往下淌,冰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用刀尖探一探前方的地面——不是怕踩空,是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在告诉他前方的地形。
岩缝不是直的。它在岩层中蜿蜒曲折,像一条被压扁的蛇。每走几米就有一个弯,每个弯都窄得几乎转不过身。
他的肩膀在岩壁上蹭,作战服的布料被磨破,那些钙化物直接磨在他的皮肤上,像有人用砂纸在搓他的锁骨。
疼。但他没有停。
身后传来徐顺哲的脚步声。他的体型比徐舜哲宽,挤得更吃力,岩壁被他蹭得哗啦作响。他嘴里在骂,骂这条岩缝的设计者,骂三千年前那个把陨星碎片扔进裂隙的法老,骂这个世界的所有神明。
李临安走在最后。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罗盘上的指针旋转声在狭窄的岩缝里格外清晰,像一只蜂鸟在耳边振翅。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岩缝突然变宽了。
从半米骤增至两米,高度也从一米八升到了三米。
两侧的岩壁不再是粗糙的然断面,而是被人工修整过的——表面平整,棱角分明,凿痕整齐划一,像用同一把尺子量过的。
“这是当年法老建的?”徐顺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是。”李临安。他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玄武岩石板,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这比法老的时代更早。早至少两千年。”
“两千年?埃及第一王朝才公元前三千年,再往前两千年——那是公元前五千年。那时候这儿还是新石器时代,连青铜器都没有,谁能凿出这种石板?”
李临安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岩缝又走了大约一百米,尽头是一处扩大的空腔。
空腔呈椭圆形,长轴约三十米,短轴约二十米,穹顶高约十五米。不是人工开凿的——是然的,是地下水在石灰岩层中溶蚀了千万年形成的溶洞。
溶洞的顶部垂着钟乳石,那些钟乳石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某种能量染成了暗红色,像一根根倒悬的血柱。
地面上立着石笋,同样暗红色,像一丛丛从地底长出来的血色珊瑚。
溶洞中央,有一条裂隙。
裂隙呈东西走向,长约十米,宽约三米,深不见底。暗红色的光从裂隙底部涌上来,把整个溶洞都染成了那种病态的颜色。
徐舜哲站在裂隙边缘,低头看着那片黑暗。
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在告诉他——裂隙底部,约八十米深处,有一样东西。不是陨星碎片,是更古老的、更纯粹的、像宇宙本身一样本质的东西。
“第七块碎片在裂隙底部。”李临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八十米深。要下去,需要绳索和照明。我们有绳索,但没有足够长的。”
“有多长?”
“三十米。”
徐舜哲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把三尖两刃刀插进身边的石笋里,刀身没入半尺,暗银色的光芒从刀身上涌出来,像一盏灯。
“用刀。”
“用刀?”
“三尖两刃刀能延伸信息流的感知范围。
把刀插在裂隙边缘,信息流会顺着岩壁向下蔓延,照亮底部。不需要照明,不需要绳索。跟着信息流的指引走。”
李临安看了看那把刀,又看了看徐舜哲。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暗银色的光芒。
“你确定?”
“确定。”
徐舜哲转过身,面对裂隙的方向。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裂隙。
三尖两刃刀的刀身上,暗银色开始加速流动。
那些从刀身扩散出去的信息流像无数根细的触手,顺着裂隙的岩壁向下蔓延,探向那片更深处的黑暗。
信息流反馈回来的数据在他意识里勾勒出裂隙的三维结构——岩壁不是垂直的,是向内倾斜的,坡度约七十五度。
岩壁表面粗糙,有无数凸起和凹陷,可以作为手脚的着力点。
裂隙底部有一块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凹槽,凹槽里放着一块石头。
不大,只有拳头大,通体漆黑,表面没有裂纹,光滑得像被磨过。但它不发光。
第七块碎片。
它不发光的。它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黑色鹅卵石。
但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在告诉他——那不是石头。是“钥匙”。
“我下去。”徐舜哲。
“你他妈一个人?”徐顺哲的声音拔高了。
“下面太窄,容不下两个人。”
“你眼睛都瞎了,你怎么爬?”
“刀会告诉我路。”
徐顺哲盯着他。盯着那张比自己老了十岁的脸,盯着那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盯着那些白头发在暗红色的光芒里像雪一样刺眼。
“你他妈——”他张嘴想骂。
徐舜哲已经转身,面向裂隙。他蹲下身,右手探入裂隙,手指扣住岩壁上一处凸起的边缘。
岩石冰凉,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膜,滑。他收紧手指,指甲陷进岩石的缝隙里,稳住。
然后他把腿放进裂隙,靴子在岩壁上蹭了几下,找到一处凹陷,踩实。
他松手。
身体悬在裂隙中,右手扣着凸起,左脚踩着凹陷。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从上方涌来,在他意识里勾勒出下方三米内的每一处着力点。
他往下爬。
一寸一寸。手换手,脚换脚。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没有力气,是因为右膝在疼。每一次屈伸都像有人用碎玻璃在关节腔里碾。
但他没有停。
信息流告诉他,下方两米处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可以休息。
他爬过去,双脚踩在那块岩石上,背靠着岩壁,喘了一口气。
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滑进眼眶,蛰得他眼睛发酸——不,他的眼睛已经没有知觉了。那些汗水只是顺着眼角往下淌,像眼泪。
他继续往下爬。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信息流告诉他,他已经爬了三十五米,还有四十五米。
岩壁的坡度变陡了,从七十五度变成了八十五度,几乎垂直。着力点变得更少,更,更深。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的抖,是透支。
那些被反噬进来的能量在他体内冲撞,每一秒都在磨损他的神经末梢,手指的颤抖是不可控的。
他咬紧牙关,把手指扣进一处更深的岩缝里。
继续往下。
四十米。四十五米。五十米。
信息流告诉他,下方五米处,岩壁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弧度,那里有更多的着力点,可以加快速度。
他加快了。
手换手,脚换脚。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够。肃正者的倒计时还在走,协作者的数量还在增加,那些在帝王谷入口处扎营的人还在等。
等他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五十五米。六十米。六十五米。
信息流告诉他,下方十米处,就是裂隙底部。那块平台,那个凹槽,那把钥匙。
他继续爬。
七十米。七十五米。八十米。
他的脚踩到了实地。
不是岩石,是平台。玄武岩的,表面平整,和上面溶洞里那些石板一样的材质。
暗红色的光从平台下方渗上来,不是从钥匙里发出来的——是从更深处,从平台下面的裂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徐舜哲站在平台上,弯腰喘气。
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每一次吸气都像破风箱在抽气。
他没有休息。
他直起身,朝平台中央走去。
那个凹槽就在那里。直径约一米,深约十公分,边缘光滑,像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凹槽中央,那块石头躺在那里。
他蹲下身,伸手去拿。
指尖触及石头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不是石头的冷,是更深层的、像死亡本身一样的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层面的,是存在层面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你耳边轻声:你不应该在这里。
喜欢靠天赐的废物体质干遍全职业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靠天赐的废物体质干遍全职业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