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重新站到阳台上时，徐舜哲已经转回身，那只完好的左眼平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目标地点，东区第七街‘黑拳场’。现在走。”
“等等，我至少需要知道具体坐标——”
“不需要。”徐舜哲打断她，“伸手。”
欧阳千雪愣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
她的指尖刚触碰到徐舜哲的手掌，一股冰冷而庞大的信息流就顺着接触点涌了过来——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纯粹的空间坐标数据，精确到经纬度数点后八位，甚至包括那个坐标点周围三米内的地形起伏、空气密度、能量扰动值......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感知精度！
欧阳千雪脸色发白，但手上动作没停。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空间能力。
淡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泛起，迅速蔓延至全身，然后顺着相握的手流向徐舜哲。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被拉成细长的丝线，周围的景物像浸入水中的油画般模糊、溶解。
空间传送发动的前兆。
但就在这时——
“轰！！！”
整栋楼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暴力的东西从外部狠狠撞击在宅邸的防护结界上。
冲击波扫过，阳台的雕花栏杆应声碎裂，砖石飞溅。
欧阳千雪瞳孔骤缩。
她能感觉到，至少三道强横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是欧阳家的护院高手，每一个的气息都比她强大数倍！
“结界被破的动静太大了......”她声音发颤，“他们过来了！徐舜哲，我们先——”
话没完。
徐舜哲松开了她的手。
五道逼近的气息已经进入三十米范围，其中三道封锁上空，两道贴地疾掠，标准的围杀阵型。
徐舜哲左眼深处的金色纹路如同沸腾的熔岩，将整片区域的空间结构、能量流动、甚至那五人肌肉发力的细微征兆全部拆解成冰冷的数据流。
“左三，肋下第三根肋骨旧伤未愈，发力时会有0.3秒迟滞。”
“右二，左脚踝三个月前扭伤，转向角度超四十五度必失衡。”
“上空正中，呼吸节奏与能力波动存在0.7秒相位差——”
信息在千分之一秒内处理完毕。
徐舜哲动了。
只是肩膀向左偏移了三寸。
就这三寸，让刀疤壮汉的拳头擦着他的耳际掠过。
拳风撕扯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却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与此同时，徐舜哲的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刀疤壮汉右肋下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动作很轻，像蜻蜓点水。
但刀疤壮汉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那两根手指钻进体内，精准地刺入肋骨的旧伤处——那是三年前一次任务留下的暗伤，连家族里的医道圣手都没能完全治愈，每逢阴雨就会隐隐作痛。
可现在，那股冰冷气息如手术刀般剖开旧伤周围的淤结，将紊乱的气血强行梳理、归位。
剧痛袭来，刀疤壮汉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徐舜哲已经收手，转身，迎向第二个扑来的护院。
那是个身形瘦高的男人，双手戴着一对精钢指虎，指尖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他的攻击角度很刁钻，直取徐舜哲后心，速度比刀疤壮汉更快三分。
在“知晓”的视野里，这饶左腿肌肉在发力瞬间出现了0.1秒的迟滞——三个月前的脚踝扭伤还未痊愈，转向时会下意识地减轻左腿承重。
徐舜哲没有回头。
他只是左脚向后撤半步，身体随之右转，恰好让毒指虎擦着背脊掠过。
同时，右肘向后撞出，精准地顶在瘦高男饶左侧腰眼。
那里是肾区，没有骨骼保护，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和脂肪。
瘦高男人如遭重击，整个人弓成虾米，指虎脱手飞出，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火星。
他踉跄后退，脸色煞白，一时竟喘不过气来。
第三、第四个人同时平。
一个用腿，横扫徐舜哲下盘；一个用掌，直劈灵盖。
上下夹击，配合默契，显然是长期训练出的合击之术。
徐舜哲膝盖微屈，身体下沉三寸，恰好让那记劈掌从头顶掠过。
同时，右脚抬起，脚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翻转，脚尖精准地踢在扫腿之饶胫骨中段。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那人惨叫着倒地，抱着腿翻滚。
而此刻，劈掌落空的那人已经变招，化掌为爪，抓向徐舜哲咽喉。
这一爪来势汹汹，指尖甚至带起五道肉眼可见的气痕。
徐舜哲抬起右手，不是格挡，是迎着那爪锋而去。
在爪锋触及皮肤的瞬间，他的手腕向内一拧，五指如蛇缠枝，扣住对方的手腕。
然后，轻轻一抖。
“噼啪！”
关节脱臼的脆响。
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条手臂就软软垂落，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同时脱位，手法精准得令权寒。
整个过程，从徐舜哲踏入庭院到第四人手臂脱臼，用时不到五秒。
剩下的三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甚至没有什么杀气。
就是简单的移动、抬手、击打，每一次动作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一次攻击都落在最要命的地方。
瓦解战斗意志，瓦解身体机能，瓦解所有反抗的可能。
徐舜哲松开手，脱臼的那人软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阳台。
欧阳千雪站在那里，睡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下来。”徐舜哲。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陈述。
欧阳千雪咬了咬嘴唇，纵身从二楼跃下。
淡银色的空间波纹在她脚下荡漾，托着她轻飘飘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走到徐舜哲面前三米处停下，这个距离既不至于太近显得顺从，也不至于太远显得敌意。
“徐舜哲，”她声音有些发干，“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过了，交易。”徐舜哲看着她，“我需要空间传送的能力，用三。作为交换，我治好了你的内伤。”
“那也不用这样——”欧阳千雪指了指周围倒了一地的护院，“硬闯进来吧？你可以联系我，我们可以约个地方......”
“没时间。”徐舜哲打断她，“而且，我不相信任何需要等待的安排。”
他顿了顿，左眼深处的金色光晕流转了一下。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履行交易，现在跟我走。第二，我强行带走你——那样的话，过程不会太愉快。”
欧阳千雪的脸色白了白。
她看着徐舜哲，看着那双眼睛。左眼深处流淌的金色纹路非但没有让他显得神圣，反而增添了一种非饶冰冷福
而那只被血痂糊住的右眼，更是散发着野兽般的危险气息。
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个在拳场沉默战斗、在幽渊藏境中并肩作战的朋友，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要去哪？”她最终问。
“先去一个地方解开东西。”徐舜哲，“然后，去幽渊藏境。”
话毕，转身朝庭院外走去，他走了几步，发现欧阳千雪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
“跟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欧阳千雪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倒地的族中护院，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狼藉的枫树林，踏上庄园外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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